車子七拐八拐,終于到了四合院所在的胡同。
司機從車內后視鏡里看到江景琛拿出錢包,錢包里露出一小疊綠色的鈔票。
司機眼睛一亮:“喲,您這有美金啊!甭換人民幣了給我了,麻煩!您這剛回來,以后用人民幣的地方多著呢,美金先留著!”
他迅速心算了一下:“這趟啊,打表是二十八塊五。按現在的話……得,算您三美元得了!”
江景琛聞言沒多說什么,從那疊美元里抽出三張,遞了過去。
“謝謝。”
“得嘞!您太客氣了!”司機師傅接過那三張綠票子笑容更盛,利落下車,殷勤地幫他把行李箱從后備箱拎了出來。
“您慢走!”
黃色的面的“突突”地開走了。
江景琛站在了“雨兒胡同13號”的門牌前。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把老式鑰匙,這是院門的鑰匙。
鎖孔有些銹澀,他試了幾下,才把鑰匙插進去。
打不開。
他微微蹙眉,把鑰匙拔了出來,仔細看了看鑰匙齒,又對了對鎖孔,再次嘗試。
還是紋絲不動。
他專注地對付著那把固執的老鎖,絲毫沒注意到身后細微的動靜。
忽然,“梆”的一聲悶響,江景琛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栽。
襲擊來得太突然,在暈眩和劇痛中,他轉過身。
模糊的視線里,是一個雙手高舉著洗衣棒槌、滿臉驚恐的年輕女孩。她扎著清爽的馬尾,穿著一身簡單的棉布裙,因為恐懼和用力,胸口劇烈起伏著。
見他轉身,女孩像是被嚇得更厲害了,朝著空蕩蕩的胡同大喊:
“抓賊啊!!!有賊偷東西啦!!!快來人啊——!!!”
“你……”江景琛只勉強吐出一個字,想解釋,但是終于支撐不住,順著門板,軟軟地滑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方遠和楊玉瑩也擁在一起看電視。
這里是王晶花通過可靠關系租下的一處高級公寓,社區管理嚴格,住戶稀疏,隱私性極佳。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氛圍燈,光線柔和。
屏幕上,正好演到林小雨驚恐地舉著棒槌,江景琛緩緩倒下的畫面。
楊玉瑩整個人幾乎要縮進沙發里,雙手捂著臉,手指縫卻張開,偷偷看著屏幕。
“哎呀……別放了別放了!在電視上看自己……好傻啊!”
方遠伸手,把她捂臉的手輕輕拉下來,握在掌心。她的手心有點潮,顯然是真的害羞了。
“觀眾就吃這套,傻乎乎的,真實。”
“你還說!”楊玉瑩嗔怪地瞪他,眼波流轉。
回頭要買個錄像機啊,這看楊玉瑩自己reaction,可太有意思了,這在如果放在三十年后,在B站上算是公開處刑了。
說起來,方老板原本第一反應想寫的劇情,可比現在這狗血多了。
方老板本來第一反應,要寫的狗血劇情是,女主跑出來追打小偷,結果自己腳下一滑,往前撲倒。正好男主轉過身,就親一起去了。
怎么樣?
方老板舍不得。
電視里,劇情還在推進。
等江景琛再次恢復意識,人已經坐在了片區派出所里。后腦勺一跳一跳地疼,然后就是配合公安調查,三個多小時過去,才把誤會解開。
夜色已深,胡同里靜悄悄的。
林小雨正在對著臉盆洗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是街道退休的老主任孫爺爺的聲音。
“小雨,在家嗎?”。
林小雨答應了一聲,匆匆忙忙的用毛巾擦了擦頭發,她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抹下巴的水。裙子濕了大半,緊緊貼在身上。姣好的身材顯露無疑。
嘶~~
屏幕前的李默倒吸一口冷氣。
據他的反復觀察,崗崗是很有料的。
但是,還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崗崗發福利啊!
不過,另一頭,方老板要炸了。
“趙寶剛拍的什么玩意,要清新健康!怎么讓你賣弄風情!”
楊玉瑩似笑非笑:“這咋了?當初你還讓我拍泳裝呢,這不必泳裝包裹的更嚴實?”
額……
方老板一時語塞。
不屬于自己,和屬于自己的崗崗,真的是兩回事啊。
人吶,總是雙標的。
不過,這個鏡頭并不低俗,反而讓楊玉瑩的形象青春靚麗中帶有一丟丟嫵媚的小性感,而且也就幾秒鐘,所以方遠氣了一會兒以后,很快被楊玉瑩摸著頭發安撫到了。
江景琛拿著完整的繼承手續來了。
林小雨傻眼了。
可是,自己也得到老爺子的允許才入住的!
現在憑什么把我趕出去?
林小雨沖回自己的房間。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個紙條,看了一眼。突然覺得有點委屈。自己闖蕩首都,隨時都有可能被人趕出去。
“加油,林小雨,不許哭!”
方遠和楊玉瑩在屏幕前同時:“噫~~~”
好惡心啊!
方老板覺得自己寫這個的時候是不是腦子抽了。
楊玉瑩覺得自己演這個的時候是怎么說出這么尬的臺詞的。
不過,
李默代入了。他也曾被房東突然趕走過。
從來沒接觸過這種劇情的他,覺得不挺正常么?
給自己打氣,怎么了?
多可愛啊!
林小雨拿出一個紙條,上面寫的是:
小雨:
院子空著也是空著,你踏實住。不用給錢。
你唱歌挺好聽,院里有點動靜,挺好。我外出一段時間,平時得空幫忙澆澆院里那幾盆花就行
江爺爺
日期落款是江爺爺去世前一個月。
江景琛拿著信目瞪口呆。
這算什么回事?
我還要改造這個四合院呢!怎么還有人住?還……還是爺爺的親筆?
這算不算遺囑?
一份遺囑是讓林小雨住著。一份遺囑是讓我繼承,這算怎么回事?
胡兵的演技并不高明,顯示這個復雜情緒的時候,只會皺眉,擺出一副哭臉,但是對觀眾來說,這個劇情吸引到他們了。也沒人關注他的演技如何了。
何況,男帥女美,劇情輕松幽默,不能要求更多了。
孫主任也上前調解:“那個,小江,你爺爺是老街坊了,既然那么喜歡小雨這個姑娘,你總不能大半夜把這個姑娘趕出去吧?是不是?要不,你通融一下?”
江景琛依然皺眉沉思。
所有家庭主婦、花季少女都被這個江景琛迷住了。
好帥啊!
孫主任見江景琛沉默不語,也有點著急,因為如果真認死理,畢竟房子是人家的,真要趕小雨走,也挑不出個錯來。
“我只住三個月。”林小雨突然說道。
“什么?”江景琛沒聽清。
“現在是6月9日,我住到9月9日就搬走,就是住完這個夏天。”林小雨的眼睛充滿了倔強。
“好吧,但是我也要住進來,因為我在研究傳統中國建筑,我需要仔細觀察。”
對于大體故事情節,方遠是完全不感興趣的。
畢竟是自己寫的么!
只是方老板又走神了。
好符合起點的狗糧文套路啊!
突然寧靜的生活打破,男女主不得不在一個場景里生活,然后發生各種各樣的故事,最后相愛……
可以在起點找出100本相似情節的狗糧文。
協議達成,江景琛拖著行李進了正房,林小雨也回到了自己的西廂。
正房里久未住人,有股淡淡的霉味。江景琛打開燈,那盞老式的白熾燈泡瓦數顯然不足,光線昏黃,只能勉強照亮書桌一角。
他皺了皺眉,想起走廊另一邊似乎還有個房間,以前可能是爺爺的書房或客房,也許燈會亮些。
江景琛走過去,推開那間房的木門。果然,天花板中央吊著個更大的燈泡,拉亮開關,明亮的白光瞬間灑滿房間。房間很空,只有一張舊書桌和一把椅子,桌上積了薄薄一層灰。
這里不錯,安靜,光亮。江景琛從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繪圖工具、幾本厚重的英文建筑學書籍,以及一疊雪白的繪圖紙。
他擦干凈桌子,開始伏案工作。
這里給了一個空鏡頭,月亮掛天空,逐漸又落下。
江景琛放下筆,揉了揉眉心,繪圖紙散亂地鋪在桌上,有些畫了一半,有些是剛起的草稿。
他滿意點點頭,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沉沉睡去。
另一邊,天剛亮,她就醒了。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想著趁早把爐子生起來,燒點熱水,也算履行一點澆花之外的義務。
院子里那是個老式的煤球爐,昨天就沒封好,火早熄透了。
林小雨蹲在爐子前,熟練地用火鉗清理爐灰,放入廢紙、小木片,準備引火。一摸口袋,沒拿引火的草紙。她下意識地左右張望,瞥見旁邊那間客房門虛掩著,里面桌上似乎堆著不少白紙。
她悄悄推開門,屋里很暗,只有晨光透入。
果然,桌上散著不少紙。她心里一喜,也沒細看,隨手從最上面抽了幾張,三兩下揉皺,回到爐子邊。
“嗤啦——”火柴劃亮,點燃紙團,塞進爐膛。
廢紙和木片很快燃起,她小心地夾起一塊新煤球,對準火苗放上去,輕輕扇著風。
爐火生起來了,她松了口氣,拍拍手,把火鉗放好。
第一集結束。
片尾曲此時響起:
“風吹動窗吹動葉聲響
夢在游蕩去更遠地方
天上的月露出半只角
看地上有個人還睡不著
……”
“我想說我會愛你多一點點
一直就在你的耳邊
相信你也愛我有一點點
只是你一直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