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蹲炮,不過是張維賢準備的開胃菜。
即便是這等炮聲雷鳴,也已經令阿瓦守軍如同驚弓之鳥。
守城士兵能夠清晰感受到,城墻遭遇炮擊的震動聲。
誰也無法保證,何時下一聲炮響,便能轟破城墻!
良淵王心煩意亂,他被張維賢的進攻徹底打亂了節奏。
本該是最初守軍堅守,攻方圍城的日子,張維賢卻不按常理出牌,不斷以炮擊試探,造成守軍士氣萎靡。
“別慌!明軍不過是虛張聲勢,他們壓根不敢強攻!”
良淵王為了穩住士氣,親自登上城樓,他看到了張維賢癱在躺椅之上,仿佛拿下阿瓦不過是頃刻之間。
這等悠閑模樣,更令良淵王心態爆炸。
“父親!真正強攻的是老撾軍隊!”
“什么?老撾人!”
老撾和暹羅負責進攻的城墻,算是良淵王最為放心的防區。
畢竟老撾和暹羅壓根就跟明軍不是一條心,他們毫無大局觀,只會謀求本國的利益。
但良淵王輕視了老撾士兵對眼前利益的重視程度,尤其是秦良玉給的銀子,在他們看來實在是太多了!
什么激勵士氣的話語,都不如銀子給夠來的實在!
老撾士兵意氣風發,他們選擇云梯攻城,跟緬軍守軍在城墻上拼刺刀。
突如其來的強攻,令良淵王不得不分散守軍兵力,全力抵御老撾人的強襲。
士兵們相互廝殺,老撾一方剛有人登上城樓,便被守城士兵抱著一同摔落在地。
沒有人在乎死去的人,他們踐踏著戰死士兵的尸體,再次向城樓發起攻擊。
殘酷的攻城戰,令攻守雙方全都身心俱疲,只不過良淵王消耗的是己方精銳,明軍這里消耗的是老撾雇傭兵。
按照之前的約定,老撾軍隊留下了一部分人,會將戰死者的撫恤和報酬帶回去。
至于剩余青壯男丁,全都為了明軍的這份買命錢而搏殺。
秦良玉面不改色,雙方都是你情我愿,倘若老撾國內的條件好一點,這些青壯男丁,也不會鋌而走險,去賺這份賣買命錢。
隨著老撾軍隊,以及明軍的炮擊,土司聯軍同樣發起了進攻。
思化等人如此積極,倒是出乎張維賢意料之外。
至少在他印象中,土司兵坐等分潤便是,興許是擔心張維賢指責他們出工不出力,興許是緬甸人多次入寇留下的血海深仇,導致土司聯軍同樣奮勇爭先,沖著阿瓦城樓發起了沖擊。
雙方士兵殺紅了眼,雙方主帥也無法阻止他們。
眼看良淵王不斷分出兵力,去支援其余兩面城墻,張維賢決定梭哈一把!
“李文武!去告訴暹羅人,成敗在此一舉,讓他們的兵馬也給我猛攻!”
“老子要是今天攻不下阿瓦,明天炮口就他媽對準他們!”
李文武領命傳話而去,張維賢隨即再次下令。
“告訴桑切斯,把他娘的弗朗機炮抬過來!”
“良玉那邊有老撾人幫忙,所有炮口給我對準北門,老子到想看看,他良淵王有多少兵力,夠不夠防守!”
桑切斯當即領命,前去調遣火炮部隊。
一旦炮陣布置完成,便是明軍發起最后猛攻的時機。
“雷雄!駱尚志!”
“末將在,請小國公下令!”
“很好!告訴狼兵弟兄們,一會兒炮擊過后,就他媽給老子強攻,死在戰場上的撫恤金三倍!”
張維賢示意李如梅幫自己卸下重甲,冷漠道:“讓他們不用怕,老子跟他們一起沖!”
小國公!
雷雄和駱尚志全都紅了眼,不想讓張維賢親自犯險。
“看我作甚?光坐在后面磨嘴皮子,不是老子的性格!”
“趕快通知手下弟兄,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諾!
得知張維賢要親自攻城,明軍士氣高漲,士兵們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便是迅速攻克阿瓦,絕不能讓小國公出事!
——
阿瓦,城內。
連暹羅都已經開始猛攻,這一系列的變故,使得阿那畢隆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父親,明軍似乎要發動總攻了!還請您派遣更多兵力登上城樓,以及調遣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
“張維賢用兵虛虛實實,為父早在江頭城,便被其戲耍過,他定時想要故技重施!”
“記住,這不過是疲敵之計罷了!”
江頭城的三次夜襲,把良淵王打出了心理陰影,至少在他眼中,張維賢也就會用這些小把戲,絕不敢正面強攻。
“父親!暹羅和老撾的軍隊都如此拼命,明軍又豈會作壁上觀?”
“你懂什么?他就是故意消耗那兩國的軍隊,以便分潤我東吁國的時候,擁有更多的話語權!”
阿那畢隆總覺得事態不對,張維賢不像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明軍想要任何話語權,都不必在戰場上耍弄這種小聰明!
奈何良淵王不聽,固執地認為張維賢只想疲勞己方,而不是真的敢梭哈總攻。
“另一面的明軍,已經發起進攻!”
“哼,不過是云南的土司,他們只會渾水摸魚!”
良淵王目不轉睛地盯著戰局,阿那畢隆則偷偷走到城下,組織起預備隊,隨時準備增援城樓。
“桑切斯,你特娘的還沒準備好炮陣?”
張維賢怒罵一聲,攻城拖沓的越久,對于己方越是不利。
尤其是老撾和暹羅軍隊,一鼓作氣,再而竭,三而衰,最適用于他們。
一旦攻城受阻,士氣很快便會支撐不住。
唯有明軍打開突破口,才能以此激勵他們繼續拼殺。
“天王,準備好了!”
“炮口對準城門,給老子轟!”
“到底是城樓,還是城門?”
“城門!轟開城門,攻入阿瓦!”
桑切斯校準目標,一百門弗朗機炮,全都對準了城門,可憐緬軍還以為明軍的主要進攻點是城樓,絲毫沒有想到張維賢從一開始,就要跟他們剛正面。
轟隆!
炮聲轟鳴過后,阿瓦北城門被轟出數個大洞!
“弟兄們,一舉攻克阿瓦!”
張維賢親自上陣,李文武、李如梅緊隨左右,雷雄與駱尚志率領手下軍隊,已然盯著萬千箭矢,直奔城門方向。
“他……他真敢總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