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某處虛空,三人坐于雅位。
“老王,你先回去吧!”
陳青源瞥了一眼坐在不遠(yuǎn)處的王桃花,開口明示。
王桃花知曉原因,所以不去詢問,干脆利落地轉(zhuǎn)身而行:“行。”
顯而易見,陳青源和安兮若想要單獨(dú)相處,不愿身邊有一個電燈泡,比較膈應(yīng)。
王桃花橫渡星空,不敢將心中不滿說出,只能腹誹。
沒了外人,陳青源與安兮若四目相對,情意綿綿。
他們緊握著對方的手,緩步前行,享受這份溫馨,并不著急趕路。
歸去的途中,要是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兩人便停下來多待會兒。
多日后,陳青源提到了一件正事:“過段時間,我會前往葬恒禁區(qū)。”
“我要與你同行。”
從今往后,不管面臨怎樣的困境,安兮若都不愿與陳青源分開,哪怕一天都不行。
“當(dāng)然。”
陳青源已向安兮若許下了承諾,定當(dāng)遵守。
他走出了自已的道,想去葬恒禁區(qū)走一趟,看能否再與啟恒大帝見上一面,詢問一些問題。
過些時日再去,此事并不著急。
時隔多年重回故土,陳青源當(dāng)然得好好逛一遍,與昔日故友推杯換盞,訴說往事。
一路游玩,抵達(dá)青宗。
安兮若待在霧中雅居,不去打擾陳青源和故友的重逢。他們都在青宗,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氣息,轉(zhuǎn)身即可相見,根本談不上分別。
她隱于云海,注視著陳青源的一舉一動,別有一番味道。
偶爾陳青源回眸一眼,恰好與安兮若對視上了,溫柔一笑,內(nèi)心充實。
宗門的某地雅閣,吳君言穿著素色錦衫,坐在湖心古亭,面前的石桌擺著一副棋盤。
棋盤并非俗物,偶有玄霧環(huán)繞,靈韻流淌。
他執(zhí)黑子,許久才落下一子,面色肅冷,沉浸其中。
他的面前空無一人,不知在與誰對弈。
他一直坐在這兒,想要打破桎梏,參悟出破局之策。可惜,始終差了點(diǎn)兒意思,耗費(fèi)近千年光陰,未能成功。
“神橋雖已坍塌,但前路已被修復(fù)。”
吳君言的修為境界已達(dá)神橋第八步巔峰,距離準(zhǔn)帝之境,僅差一步之遙。
為了跨出這一步,他努力了很久。
“應(yīng)當(dāng)外出,尋覓契機(jī)。”
吳君言面無表情,自言自語。
噠!
恰在此時,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從背后傳來。
聞聽步伐聲,吳君言未在一瞬間轉(zhuǎn)身,而是指尖一硬,眸光乍閃,思考著這是自已在參悟過程中遇到的幻象,還是現(xiàn)實。
陳青源踏水而行,落步處生出了透明的九葉道蓮,讓水面增添了幾分神秘感,可惜僅在短短十余息就消散了。
他徑直走進(jìn)了湖心古亭,落座于吳君言的對面。
隨著陳青源的坐下,吳君言看清楚了來人的面貌。
如此熟悉,與記憶中的一般無二。
若是他人,必是大喜高呼。吳君言性格沉穩(wěn),惜字如金,僅是表情微變,霎時恢復(fù)如初,率先開口:“來得正好,陪我下一局吧!”
與友對弈,陳青源倍感榮幸:“好。”
雙方很有默契,沒去談?wù)摻┠臧l(fā)生的事情,而是全神貫注地弈棋,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dá)心中所想。
吳君言眼中的模糊棋盤,在陳青源看來非常清楚,任何一個細(xì)節(jié)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每一縷道痕皆被他捕捉。
與其說是博弈,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指教。
以棋局為引,陳青源慢慢引導(dǎo)著吳君言向著更高的位置前進(jìn)。
不知不覺,過去了半月。
吳君言全身心投入到了棋局之中,意識被濃霧覆蓋,伸手不見五指,處處藏著危機(jī)。
此刻,一縷淡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撕裂了厚重的濃霧幕布,在吳君言的身上交纏了幾圈,向著側(cè)面的一個方位緩慢流動。
金光所過之處,濃霧盡皆退避。
沿著這縷金光,吳君言緩步前行,很快擺脫了困擾,眼前所見之景越來越清晰了。
到了某個時刻,金光散去。
后續(xù)的路程,吳君言依靠自身悟性即可完成。他缺少的是一個契機(jī),而非自身底蘊(yùn)。
今朝,陳青源為吳君言締造了這一縷契機(jī),讓其看破虛妄,得見高峰。
現(xiàn)實世界,湖心古亭。
吳君言緊閉著雙眼,身上纏繞著上千縷玄紋,四周虛空泛起了粼粼波光,時隱時現(xiàn)。
見著好友進(jìn)入了頓悟的狀態(tài),陳青源欣慰一笑。
頓悟突破,不知需要多長時間。
因而,陳青源不可能一直坐在這兒傻等,準(zhǔn)備離去。
離開前,他留下了一份適合吳君言的極道感悟,且在這片界域布置了玄界,防止受到外力的干擾。
待到吳君言突破成功,封鎖此界的玄力禁制自會解除。
起身,慢行。
下一站,常子秋。
常子秋,獨(dú)臂刀客,近些年一直待在宗門,沒有外出覓道和游玩。
三十萬年前,他的老祖宗曾與陳青源征戰(zhàn)神橋。如今,他又和陳青源成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好兄弟,仿佛繼承了先祖意志,為這段友誼增添了更深層次的意義。
熟知他的人,戲稱他是奶媽子。
陳依依尚在襁褓中的時候,常子秋時常外出尋找奶水,又或是適合依依食用的靈韻汁水。
青宗的某個區(qū)域,盡是荒涼之景。
并非是宗門不去打理和修繕,而是特殊情況。
此地是常子秋的洞天福地,曾經(jīng)草木旺盛,靈氣充沛,乃是上佳寶地。
數(shù)千年前,因為常子秋閉關(guān)悟道之際,沒能控制住自身刀勢,導(dǎo)致此地塌陷,萬千草木的生機(jī)在剎那間崩散。
好在宗門內(nèi)部有著許多強(qiáng)者坐鎮(zhèn),立刻封鎖住了這片區(qū)域,沒讓局面進(jìn)一步糟糕。
后來宗門高層派人過來整理了幾次,又發(fā)生了類似的情況。
面對這種情況,常子秋讓宗門不必理會,就這樣算了。他在悟道修行,時常會對所在之地造成破壞。
“老常,家里為何這么亂?”
陳青源無視了此地的禁制規(guī)則,直接走到了常子秋的所在位置。
墨發(fā)青衣,面帶微笑。
撕裂虛空而現(xiàn),猶如謫仙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