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靜靜站在飛行荷蘭人身后。
等后者那綠色的淚水不再滴落在船板上,他才開口道:
“這不能怪你,畢竟大家都只相信自已看到的。”
“如果我是副手,我同樣也不會告訴你;當然,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會知道副手投靠人魚王是為了這些。”
林遠將自已的視角帶入了飛行荷蘭人和副手。
它們本就因為從一個本體分出來后相互爭斗,估計以那種狀態自身都難保,更何況去想副手背后的目的。
即使規則讓飛行荷蘭人知道了有人魚王的存在,可看到邪惡老奶的狀態,兩個飛行荷蘭人大致以為人魚王也是如此吧。
飛行荷蘭人轉過身,神情頗為復雜,語氣冷漠道:
“派大星,你這招用的倒是讓我有些出乎意料。”
“既解決了實際威脅,又解決了潛在危險。”
事實上,飛行荷蘭人已經意識到了林遠的這招借刀殺人。
如果邪惡老奶有一點耐心,再讓林遠多問真話副手兩句,那么情況絕對會顛倒過來。
畢竟要是人魚王它們并沒有吃掉蝸牛,邪惡老奶絕對會反過來殺死林遠和泡芙老師。
所以仔細想想,林遠的問話是有問題的。
他為什么要彎彎繞繞的問,并不去問是否吃掉了蝸牛或者海綿寶寶和章魚哥呢?
林遠聽后,神色并沒發生什么變化。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飛行荷蘭人。”
“我只是好心來安慰你。”
飛行荷蘭人冷哼了一聲,從肉泥里翻找起來。
很快,他將邪惡老奶和人魚王的肉泥一一分離開來。
這兩具尸體里只有屬于他們的肉,當然......還有一點不屬于海底生物的肉。
但可沒有一塊蝸牛肉和章魚肉,更別說海綿寶寶的身體了。
“要知道,就算我們幽靈吃下肉后,肉也會存在體內,并不會很快消失。”
林遠的手輕輕一抖,沒想到飛行荷蘭人這么聰明。
恢復成一體的它,居然會想著用肉泥來反推真相。
林遠表情真誠:
“是嗎?”
“或許人魚的消化腸胃有些不同呢,畢竟牢房里可有很多外來物種。”
飛行荷蘭人眼神有些深邃,開始講述了一個故事。
“真假副手為了保存外來物種的肉身,通過某種方法吞噬了那些外來物種的靈魂,之后它們偷偷運走人魚王的食材,送到了善良和邪惡的飛行荷蘭人那里。”
“可飛行荷蘭人并不知道這是真假副手做的,它們一度以為是遵守規則的獎勵。”
“直到一個海星誤打誤撞的進入了關押外來物種的地方,通過一些方法留下了海綿......”
林遠聲音有些沉悶:
“這并不合理。”
“我問真話副手的問題可是,它是不是吃了我認識的生物。”
飛行荷蘭人瞇著眼:
“是啊,你也說了是生物。”
“那這個生物,為什么不能是外來物種呢?”
林遠低聲說道:
“我怎么會認識外來物種?”
“我只是一只海星。”
飛行荷蘭人緩緩抬頭,用那雙綠色的眼眸打量著林遠:
“你真的只是一只海星嗎?”
“我想這個問題......只有你心里最清楚。”
林遠伸出手,接過了飛行荷蘭人遞回的【板磚】。
“你這【板磚】也有些意思,可以這么容易傷害到邪惡老奶和人魚王。”
“如果真是單純的【板磚】,似乎并不能做到這樣的效果......所以派大星,能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嗎?”
林遠突然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承認了飛行荷蘭人的推測,雖然那是事實,但只要他承認。
下一秒,他就會死。
即使【板磚】在他手里。
林遠硬著頭皮的笑了笑:
“以前我覺得海綿寶寶的腦洞挺大的,今天突然覺得飛行荷蘭人你的腦洞也挺大的。”
“如果我是外來物種,我在這里做這些......又是為了什么?”
“我為什么不救下那些外來物種?”
飛行荷蘭人沉默了片刻,試問道:
“或許你只是和他們不熟......”
林遠眼睛瞟向飛行荷蘭人,二者雙目對視:
“不熟?”
“你看到被囚禁的幽靈,難道不會動惻隱之心?”
“你放心好了,飛行荷蘭人。”
“我幫你是為了別的東西,并不是為了那些外來物種。”
飛行荷蘭人:
“你要什么?”
林遠聳聳肩:
“我要可以船行駛的油。”
飛行荷蘭人眼眸閃過一抹精光:
“你想離開幽靈船?”
林遠點了點頭:
“沒人想待在這里。”
“誰知道還會不會有邪惡老奶和人魚王這樣的存在......既然我的朋友已死,我想我該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
飛行荷蘭人冷冷的說道:
“可是我并沒有感覺到你很傷心,也沒有感覺到你有大仇得報的喜悅。”
這個問題一出,林遠感覺房間里的空氣陰冷了起來,甚至他的呼吸都有些不暢。
飛行荷蘭人......動了殺心。
林遠攤開手,一臉無所謂:
“難不成像你一樣,在這里大哭一場?”
“我想我的心已經平靜地感受不到任何情感了。”
心理學上,有種創傷叫做情感漠視。
那是大腦將宿主保護起來,避免他感受到過度波動的情感。
往往一旦開始情感漠視,那這個人很難恢復到之前的狀態。
林遠此刻,便是想用這種推論來證明他既沒有大仇得報的喜悅,也沒有朋友死去的難過。
飛行荷蘭人露出了一個讓林遠坐立不安的笑容:
“那可真是讓人難過。”
“我可以給你油,但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林遠點點頭,等待著飛行荷蘭人的提問。
飛行荷蘭人說:
“你這么做,是為了你的朋友嗎?”
林遠道:
“既為他們......也為自已。”
飛行荷蘭人模棱兩可的笑了笑,隨后瞬移消失在原地。
沒多久,它出現在了進入這間密室的門口。
“油放在這里了。”
說罷,它便消失在了原地。
泡芙老師看著林遠擦拭額頭上冷汗的動作,不由得問道:
“派大星,飛行荷蘭人和你說了什么?”
林遠稍微冷靜后,抱起了飛行荷蘭人留下的油桶:
“它看出了我的計劃。”
聞言,泡芙老師渾身微微顫抖了起來。
“不過我應該騙過了它。”
雖然不懂飛行荷蘭人最后一個問題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它沒有出手,那應該是過關了。
當林遠和泡芙老師回到船邊,將油加入油桶后,泡芙老師重新坐在了駕駛位。
蟹老板坐在了副駕駛,林遠坐回了海綿寶寶和焦黑的章魚哥中間。
隨著他們所在的船開始發動。
幽靈船與巖漿上方出現了一塊木板,連接著不能回去的公路。
蟹老板提醒道:
“坐好了,孩子們!”
“我們要出發了!”
只有海綿寶寶高興的附和著,其余人都有些愁眉不展。
隨著船到了公路上,林遠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飛行荷蘭人站在船頭,輕輕的對著他們揮手。
而飛行荷蘭人的嘴也在一張一閉,雖然聽不到他說的什么,但看完嘴型后,林遠的表情怔住了。
飛行荷蘭人說的是:
“我并沒有說牢房里有很多外來物種。”
“這一次,你要守護好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