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枝想了想，裝作為難。
“這，不好吧？”
婦人就勢和林棠枝理論起來：“我自己買兩塊不行，給好朋友捎的也不行？”
林棠枝還是滿臉糾結。
“你這也不是給……”
婦人不依不饒，心里正為自己找到規則漏洞竊喜。
“那你也沒說拼團的人非得在身旁，做生意得言而有信。”
林棠枝抿了抿唇，像是被說服。
“那好吧。”
婦人掏了三十個銅板，接了兩塊肥皂，覺得自己像一只戰勝的公雞。
祈老爺背著手，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的笑意中帶著一絲絲嘲弄。
賣肥皂那婦人的小把戲，當真是新鮮。
表面看，是買東西的婦人占了便宜。
實際上她成功賣掉兩塊肥皂。
圍觀的人一看第一個問價的婦人買成功，林棠枝一臉懊惱心痛的表情，原本五分想買肥皂的沖動，硬生生漲到了八分。
很快，那個帶孩子的婦人掏了三十個銅板。
“給我包兩塊肥皂。”
林棠枝試探著問：“你也是給沒來的朋友帶的嗎？”
婦人眉毛一挑。
“不行啊？”
林棠枝認命點頭：“行。”
四塊肥皂賣出去，后面又陸陸續續賣出去好幾塊，都是花三十文買兩塊。
見林棠枝攤位上的肥皂越來越少，第一個拿衣服給林棠枝洗的婦人急了。
她摸了摸兜，咬了咬牙。
還是沒舍得一把掏出去三十文。
住在縣里也分富戶和一般的人家。
他們家的宅子是祖上傳下來的，一家子擠在一個小小屋檐下。
男人也沒什么本事，找了份出賣體力的差事。
辛苦一年除了吃穿嚼用也剩不下什么。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她是真舍不得一下子掏三十文，去買一塊不當吃不當喝的玩意兒。
盯著林棠枝看了一會兒，婦人突然眼珠子嘰里咕嚕一轉。
她隨手拉了身旁一個同樣猶豫不決的婦人。
“嬸子，你買肥皂嗎？”
“想買的來著。”
被她拉住的婦人一臉為難。
“想買一塊回去，給我姑娘添嫁妝用。但一下子掏三十文，實在是貴。只買一塊，我又覺得虧得慌。”
要是只買一塊要十五文，再送一個小肥皂就好了。
大的給閨女。
小的留自己洗貼身衣裳用。
至于家里臭男人……
有皂角用就不錯了。
“我有個法子，咱們假裝認識，合買兩塊，一人得一大一小兩塊肥皂，每人還能省三文。”
“這法子好！”
那位嬸子的笑又僵在臉上。
“這樣能行嗎？”
“怎么不行？你看我的！”她拉著剛認識的嬸子，到林棠枝的攤位前指著兩塊肥皂：“我們要這兩塊，給我們包起來。”
林棠枝邊包邊笑：“兩位的肥皂拿好。”
兩人遞了各自的銅板，一人得了一大一小兩塊肥皂，拿在手里聞了又聞，喜歡得不得了。
其他人見狀，也不管身邊的人認識不認識，張口就問。
“你要買肥皂嗎？我們一起買吧？”
沒一會兒，攤位前圍著的人兩個兩個站在一起，都跟著買肥皂。
這架勢，還把那些猶豫不決的人鼓動了。
別人都買了，自己不買，心里總覺得不是那回事。
林棠枝的生意好到夸張。
幾乎所有攤位前圍觀的人，都至少買了一塊肥皂。
大家買到心儀的肥皂，有的說要立馬回家洗衣裳，有的則不舍得用，香噴噴的先用來熏屋子。
成功賣掉肥皂，林棠枝心滿意足收了攤。
一轉身，對上身后那人的視線。
林棠枝沒有裝作剛看到他的樣子，微微頷首：“祈老爺。”
祈老爺也不意外，伸手示意身后的鋪子。
“進去聊聊？”
林棠枝背上背簍，跟了進去。
雙方都是聰明人，誰也不必點破對方的伎倆。
祈老爺道：“娘子怎么稱呼？”
林棠枝緊隨其后，不卑不亢。
“我姓林。”
祈老爺點點頭：“林娘子好生聰慧。”
林棠枝謙虛：“雕蟲小技罷了。”
“若林娘子這種都只能算是雕蟲小技，整個縣里也找不到幾個聰明人了。”
“祈老爺過獎了。”
進到內室剛坐下，掌柜的親自端了兩杯茶來，臉上全是羞愧：“林娘子莫怪。”
林棠枝本也沒下功夫跟他介紹，被拒絕也是情理之中。
“無礙。”
掌柜的也沒多留，放下茶水就退了出去。
到了外間，他懊惱地輕捶腦袋。
幸虧‘腦袋擰下來當球踢’這話，他只是在心里說說。
要不然還真得擰下來。
祈老爺看了林棠枝遞過來的肥皂，叫伙計打了盆水來親自試了。
果真和林棠枝展示的一樣。
肥皂遇水很快起泡，衣服上的油污輕輕一洗就能搓掉。
祈老爺有些激動。
他能想象得到，這個東西推廣出去，能給大夏國帶來多大的沖擊。
一番討價還價，兩人才把價格商定下來。
林棠枝想要十二文。
祈老爺只肯給八文。
兩人一分都不愿讓，說得口干舌燥，茶杯里的水都換了兩回，最后把價格定到了十文。
林棠枝默默擦了擦額頭沁出的汗珠。
真是越有錢越摳門。
祈老爺卻是氣定神閑，顯然已經習慣了這么跟人討價還價，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潤潤發干的嗓子。
“一模一樣的品質，我想先訂購一百塊，想問林娘子什么時候能交貨？”
林棠枝灌了好幾口水才說話。
“現在。”
祈老爺“嗯？”了一聲，面上疑惑。
林棠枝起身，提過背簍，揭開上面的粗布：“背簍里還剩下三十塊，牛車上還有一百塊，祈老爺是要一百塊還是全要？”
祈老爺放下茶杯，看著背簍里的肥皂瞇了瞇眼睛。
“林娘子倒是對自己的東西有信心，一下子敢做這么多。”
林棠枝反問：“祈老爺也挺有信心的，不是嗎？”
祈老爺道了聲“好”而后起身：“這一百三十塊肥皂，我全要了。不出意外的話，下一批應該很快就能訂貨。”
林棠枝舉手，做了個恭賀的手勢。
“那就祝祈老爺賺得盆滿缽滿。”
沒有商人不喜歡聽這話，祈老爺也樂得哈哈直笑。
林棠枝的牛車就停在不遠處。
祈老爺讓伙計幫著去搬肥皂，沒想到進來時卻見林棠枝推了個大家伙。
椅子的形狀。
比普通的椅子又多兩個輪子。
推起來似乎很是絲滑。
要說之前的生意只是普通合作，哪怕是肥皂這樣的新鮮玩意兒，也只是勾起祈老爺的好奇。
林棠枝現在推的東西，讓他前所未有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