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金色的輝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斑駁地映在床榻之上。
蘇墨率先從沉睡中蘇醒,眼皮微微顫動,終是緩緩睜開。他恍惚了一瞬,只覺自己似乎做了一個極長、極荒唐,卻又真實得令人沉淪的夢。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一張?zhí)耢o而精致的側顏便撞入眼簾。
江映雪此時正陷在錦被之中,幾縷青絲凌亂地散落,有一搭沒一搭地覆蓋在他臉頰與她的肩頭,透著幾分慵懶。
她似乎是昨夜太過勞累,此刻睡得極沉。
視線微移,雖有錦被遮掩,卻仍能窺見那優(yōu)美的頸項與鎖骨,她未著寸縷,隨著呼吸的韻律,胸口微微起伏,如起伏的雪浪。
這一幕幕旖旎春光,都在無聲地告訴蘇墨,那并非夢境,而是觸手可及的現(xiàn)實。
蘇墨收回目光,昨夜那紅燭搖曳、被翻紅浪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令他心頭微熱。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動作極輕地穿好衣衫,又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這才推門而出,步入那清幽的院落之中。
隨著房門“吱呀”一聲輕響復又合上,榻上的江映雪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那雙剪水秋瞳。
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卻滿是羞意。
她有些羞惱地拉過錦被,將整個人連頭蒙住。
其實在蘇墨醒來之前她便已有知覺,只是目光觸及身側那人時,昨夜那些羞人的畫面便如潮水般涌來,令她頓覺荒唐無措,索性便閉眼裝睡,以此掩飾尷尬。
……
庭院幽靜,微風拂過鏡湖,裹挾著一絲沁人的涼意撲面而來。
雖昨日大婚喧囂鼎沸,但這庭院深處,卻已被打掃得纖塵不染。
蘇墨立于石桌旁,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成婚了,洞房了,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從今日起,這漫漫修仙路,他便不再是孑然一身。
他在石桌旁落座,目光投向煙波浩渺的鏡湖,靜靜地發(fā)著呆,等候佳人梳洗。
并未過太久,身后便傳來一陣細碎輕盈的腳步聲。
蘇墨立刻回頭望去,眼底劃過一抹驚艷。
只見江映雪身著一襲紅白相間的留仙裙,裙擺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她今日未施粉黛,發(fā)髻也只是隨意地挽起,幾縷發(fā)絲垂落耳畔,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凌厲,多了幾分初為人婦的柔弱與嬌媚。
但舉手投足間,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優(yōu)雅依舊未變。
“娘子這么快就醒了?”蘇墨眉眼彎彎,溫聲問道。
江映雪微微頷首,緩步走到蘇墨身旁緊挨著坐下,輕聲道:“方才你離開之時,便醒了。”
她側頭看他:“在想什么呢?”
“在想娘子……”蘇墨拖長了尾音,眼含戲謔,“什么時候能讓為夫做那孩兒他爹。”
聞言,江映雪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兩抹緋紅,如晚霞映雪。她立即將臉別向一旁,嗔怪道:“昨日才成婚,哪有這般快的。”
聽著她這難得的小女兒情態(tài),蘇墨忍不住輕笑了兩聲。
果然,比起那個高高在上的女魔頭,他還是更喜歡如今這個會羞澀、有小情緒的江映雪。
這時,江映雪似是想起了正事,轉過頭正色道:“稍后,隨我去見一人。”
“娘子是要去見誰?”蘇墨有些疑惑。
江映雪微微沉吟片刻,輕聲道:“若用凡間的話來說,應當是去拜見你的岳父。”
岳父?
這兩個字入耳,蘇墨心頭莫名一跳,竟生出幾分慌張。
一直以來,他只知江映雪娘親早逝,卻從未聽她提過父親之事。
但轉念一想,自家娘子終究是上一個時代的絕世人物,歷經(jīng)歲月洗禮,既然那位“岳父”還存于世間,其實力恐怕深不可測,絕非泛泛之輩。
“怎么?緊張了?”江映雪見蘇墨神色微僵,不由得戲謔一笑,眉眼彎彎。
“怎么會。”蘇墨立即挺直了腰桿,反駁道,“既然娘子想去,那為夫自然是義不容辭。”
說著,他順勢伸出手,將江映雪攬入懷中,溫香軟玉滿懷。
“現(xiàn)在是白天。”江映雪身子微僵,低聲提醒。
“沒事,此地偏僻,無人打擾。”蘇墨滿不在乎地回應,臉龐漸漸湊近。
正當兩人氣息交融,雙唇即將觸碰之際——
“老大!嫂子!日上三竿了,你們起來了沒有?!”
屋外,一道不合時宜且破鑼般的嗓音驟然炸響,正是那只不識趣的靈狐。
江映雪如觸電般瞬間從蘇墨懷中掙脫出來,正襟危坐,理了理微亂的鬢角。
下一刻,靈狐那雪白的身影便如一道流光般竄進院落,大聲嚷嚷道:“呀,老大你們果然起來了!”
隨即它一扭頭,狐貍眼疑惑地看向江映雪:“嫂子你是哪里不舒服嗎?臉好紅啊。”
蘇墨藏在袖中的拳頭暗自捏緊,臉上皮笑肉不笑,眼中隱隱透著“殺氣”。
這只死狐貍,來得可真是太會挑時候了。
“什么事?”蘇墨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中想燉狐貍肉的沖動,冷冷問道。
靈狐似是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詭異,興沖沖地匯報道:“因為這次有很多賓客前來,且昨日老大你引來的那祥瑞之景,讓不少來此觀禮的修士修為都有了精進。因此宗門高層商議,希望你能夠開壇,來一場講道。”
蘇墨如今可謂是這個時代最大的異數(shù)與怪胎。
在他與江映雪洞房花燭之時,外界卻早已炸開了鍋。
眾人聚在一起,議論的皆是關于蘇墨的種種傳說。
畢竟,能讓劍宗掌教甘愿下嫁,且短短百年便突破至踏天境,這本身就是奇跡。更遑論昨日大婚時引發(fā)的大道鴻音,那是天地認可的象征,絕非普通踏天修士所能為。
劍宗高層商議了一夜,覺得這是個機會。
既然是劍宗做東,大家又有求于此,不如順水推舟。況且,這講道自然不是免費的,每一位聽眾,都得乖乖上交門票費。
蘇墨雖貴為玄霄峰之主,但因常年閉關當甩手掌柜,玄霄峰可謂是窮得叮當響。
如今大婚已成,日后修行生活處處需用度,正好借此機會賺些靈石補貼家用。
聞言,蘇墨微微頷首,心中盤算了一番,覺得講道倒也可行。
不過眼下,他還有一筆“私賬”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