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
一個幫助小醫仙安全度過覺醒初期,同時為她未來可能的道路打下基礎的計劃。
這很難,但值得嘗試。
窗外,青山鎮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傳來酒館的喧嘩,傭兵的吆喝,還有夜歸人的腳步聲。
這個小鎮依舊熱鬧,依舊危險。
但在這個小小的房間里,一個少年正在為一個女孩的未來,默默鋪路。
他不知道這條路最終通向何方。
但他知道,有些事,值得去做。
有些緣分,值得守護。
哪怕前路艱險,哪怕希望渺茫。
方緣提筆,在筆記本上寫下新的計劃:
【小醫仙引導計劃】
第一階段:穩定情緒,建立信任(1-2月)
第二階段:傳授基礎毒理知識,樹立正確認知(2-4月)
第三階段:提供凈化毒物樣本,協助初步適應(4-6月)
第四階段:尋找長期控制方案,準備應對完全覺醒(6-12月)
寫完這些,他放下筆,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但黎明,總會到來。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做的,是準備好迎接光明的一切。“節哀。”林先生輕嘆,“你爺爺是個好人,也是個真正的采藥人。他能把畢生所學傳給你,是他的福氣,也是你的造化。”
這話說得很真誠,小醫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林先生又將目光轉向方緣:“方緣小兄弟,既然你對藥材有興趣,又有天賦,想不想學更精深的東西?”
方緣心中一動:“林先生的意思是……”
“我在魔獸山脈深處活動多年,對那里的藥材分布、生長習性有些了解。”林先生緩緩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帶你去一些特殊的采藥點,那里有些外面見不到的珍稀藥材。當然,前提是你得吃得苦。”
這是一個邀請,也是一個試探。
方緣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林先生為什么要幫我?”
“兩個原因。”林先生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救了老陳頭,這份情我要還。第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我看得出,你是個有潛力的人。而在這片魔獸山脈,有潛力的人往往死得很快,除非有人指點。我不想看到一個有天賦的年輕人,因為缺乏經驗而早早葬身獸腹。”
這話說得坦率,也很有說服力。
但方緣知道,事情沒這么簡單。這個林先生身份神秘,實力不弱,對藥材的了解遠超普通采藥人。他突然出現,主動提出幫忙,背后肯定有其他目的。
是看中了他的凈化手法?還是發現了凈毒晶的存在?或者……與小醫仙的爺爺有關?
方緣大腦飛速運轉,最終決定以退為進:“謝林先生好意。不過我剛來青山鎮不久,還有很多基礎要學。等我在萬藥齋再多歷練一段時間,打好基礎,再向先生請教也不遲。”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感謝,又婉拒了立刻同行的提議,還給自己留了后路。
林先生顯然聽懂了,笑了笑:“也好。年輕人懂得循序漸進是好事。那這樣,我在青山鎮還會待幾天,如果你有什么藥材方面的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就住在鎮東的‘悅來客棧’。”
“一定。”方緣拱手。
又聊了一會兒,林先生起身告辭。老陳頭也跟著走了,說要去其他老朋友那里轉轉。
送走兩人后,小醫仙對方緣道:“這個林先生……你覺得怎么樣?”
“看不透。”方緣如實道,“他的實力很強,至少是斗者巔峰,甚至可能是斗師。而且他對藥材的了解,不像是普通采藥人。”
“我也有這種感覺。”小醫仙點頭,“他說認識我爺爺,但爺爺從來沒提過有這么一位朋友。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很特別。”
“特別?”
“像是……在審視一件珍貴的藥材。”小醫仙斟酌著措辭,“不是惡意,但也不是純粹的善意。更像是一種……評估價值的感覺。”“那就叨擾了。”林先生沒有拒絕。
四人來到后院石桌旁坐下。小醫仙泡了茶,淡淡的茶香在空氣中彌漫。
林先生品了一口茶,贊道:“好茶。云霧茶生長在千米高山,吸收天地精華,有清心明目之效。仙兒姑娘果然會享受。”
“林先生過獎了。”小醫仙微微一笑,“只是以前爺爺喜歡,所以備了一些。”
提到爺爺,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林先生看在眼里,忽然道:“仙兒姑娘的爺爺,可是當年青山鎮有名的‘藥叟’?”
小醫仙一愣:“林先生認識我爺爺?”
“多年前有過一面之緣。”林先生放下茶杯,眼中浮現追憶之色,“那是在魔獸山脈深處的一處山谷,我偶然遇到他正在采摘一株‘七彩靈芝’。當時我們聊了幾句,他對藥材的見解讓我印象深刻。沒想到……后來聽說他遭遇了瘴氣潮。”
小醫仙眼圈微紅:“那是七年前的事了。”淬體丹送出后的第三天傍晚,狼頭傭兵團的人找上門來了。
來的不是毒蝎本人,而是那個疤臉壯漢。他站在萬藥齋門口,沒有進來,只是遞給方緣一個包裹和一封信,沉聲道:“副團長讓我送來的。他說,合作繼續。”
說完,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方緣拿著包裹回到后院,小醫仙正在整理藥材,見狀問道:“狼頭的人?他們找你做什么?”
“一些藥材上的事。”方緣含糊道,沒有細說。
小醫仙皺了皺眉,但沒再追問。自從知道方緣與毒蝎有聯系后,她對狼頭傭兵團的態度就復雜了許多——既擔心方緣卷入危險,又明白在這青山鎮,有時候不得不與某些勢力打交道。
方緣回到自己在萬藥齋暫住的小屋——為了方便煉藥和處理藥材,幾天前小醫仙在后院給他收拾出了這個小房間。
關上門,他打開包裹。
里面有三樣東西:
一個精致的玉盒,打開后,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十株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寒氣的草藥——正是冰心草!而且品相極佳,每株都有三片完整的葉片,葉脈中隱隱有冰藍色的光澤流動。按照市價,這一盒冰心草至少值五個金幣。
第二樣是一張羊皮地圖,繪制的是青山鎮周邊區域,但比普通地圖詳細得多。上面用紅點標注了至少二十處藥材采集點,旁邊還用小字注釋了可能出現的藥材種類、危險等級、以及最佳采集時節。最珍貴的是,地圖背面用密文記錄了幾條隱蔽的小路和安全屋的位置——這是狼頭傭兵團多年的積累。
第三樣是個木牌,正面刻著猙獰的狼頭,背面刻著一個“客”字。這是狼頭傭兵團的客卿令牌,持有者在狼頭勢力范圍內會得到一定程度的保護和便利,但也意味著被打上了狼頭的標記。
方緣拿起那封信,拆開。
信是毒蝎親筆寫的,字跡潦草但有力:
“淬體丹已驗,品質上佳,超出市面流通貨色三成。冰心草十株,權當回禮。地圖供你采藥之用,安全屋可應急。令牌收好,必要時亮出,可免尋常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