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巔。
子夜。
月華如水，灑在懸崖邊的青石上。
辰風盤膝而坐，雙目微閉，氣息與天地融為一體，用神識勾動天道。
【找我干嘛！？】
天道聲音傳來，帶著一些脾氣，似乎在向辰風抱怨。
“五日后，我將開壇講道。”
“到時候需要你幫我個忙。”
辰風開門見山，也不跟天道客氣。
【講道傳法，那是你的事，跟我有啥關系。】
天道輕輕哼了一聲。
顯然對于之前，辰風用妖獸一事要挾它，逼它簽下賭約，讓它很不爽。
還在鬧小情緒呢。
辰風輕輕一笑，并沒將天道的情緒放在眼里。
怎么滴。
讓你做點事，還敢跟我推三阻四，真不知道誰是老大了是吧？
“我說你不會是輸不起吧？”
“想故意給我使絆子，讓我完不成賭約，然后你就能白嫖我了吧？”
辰風開口，毫不留情地擠兌天道。
【你胡說，我怎么會做這種事?！?/p>
【世界晉升對我而言是好事，我干嘛要阻止，你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p>
天道十分不滿，居然還開始拽起酸詞來了。
“那不就得了?！?/p>
“講道之時，我要你匯聚天地靈氣，將神州各地散逸的靈氣，盡數引向青云山?！?/p>
辰風直接切入正題。
天道沉默了。
它覺得辰風瘋了。
調動靈氣流動，需要消耗本源。
雖然不多，但現在是它蘊養的關鍵時候，能不消耗自然不消耗的好。
更關鍵的是，自己干嘛要給辰風打白工。
只是還沒等天道開口，辰風再次提出一個要求。
“還有啊，我講道期間，我需要你臨時提升聽道者的悟性?！?/p>
辰風根本不在乎天道的意見。
【你去死吧！】
【你知道悟性是什么東西嗎？】
【那是生靈與大道之間的橋梁，是靈魂本質的映照?！?/p>
【提升悟性，等于暫時篡改生靈的靈魂本質。】
【一人兩人，或許還能勉強嘗試一下?！?/p>
【可你知道現在山腳下，為了聽你講道，來了多少人嗎？】
【足足上萬人?。 ?/p>
【我就是一個小千世界的天道，哪有那個本事。】
【就算能做到，消耗的本源也將不可估量。】
【你想弄死我直說就好，不用這么拐彎抹角的?！?/p>
天道聲音不僅憤怒，還有深深的抗拒。
辰風這人真不當人！
“你能做到不就行了。”
“常規講道，潛移默化，太慢了?！?/p>
“五十年時間，妖獸在進化，天道在異變，你也不想看到人類文明被毀滅吧?！?/p>
辰風聲音平靜，直接扔出殺手锏，根本不擔心天道不就范。
【你說的輕巧?！?/p>
【消耗的是我的本源，損傷的是世界根基。】
【若本源消耗過度，別說五十年晉升中千世界，就是維持現有境界都難。】
也就是天道沒有實體，否則現在辰風肯定能看到天道翻出來的白眼。
“你是天道，掌控世界法則。”
“難道沒辦法在最小損耗下，達到最大效果？”
對于天道的抱怨，辰風不為所動。
他太了解這家伙了，能出五分力的時候，絕不會出五分半。
不逼它一下的話，永遠也不知道它的極限。
也是沒辦法。
苦一苦天道，這個罪名我辰風來擔就是了。
【辰風，你過分啦！】
【我跟你簽的是賭約，不是賣身契，你還沒有贏，我可不是你的奴仆！】
天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些怒意。
這話說得極重。
辰風微微皺眉。
這家伙真是越來越狂了，居然都敢跟自己齜牙了，也就是賭約保護了你。
否則他可不會慣著對方。
只是事到如今，辰風自然也不好用撂挑子，繼續威脅天道，只能開始給它講道理。
“我知道你的顧慮。”
“但你想過沒有，若這次講道成功，萬人悟性提升，修為精進，對世界而言意味著什么？”
辰風放緩了語氣。
【意味著什么？】
天道聲音帶著警惕，但帶著一絲好奇。
“這意味著世界底蘊將大幅增強?！?/p>
“這一萬多名修士，可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才，修為提升一個小境界。”
“匯聚起來的力量，將遠超你消耗的本源?！?/p>
“而且這些人修為提升后，修行時吐納的靈氣，突破時引發的天地共鳴。”
“都可以成為世界晉階的資糧?！?/p>
“最最關鍵的是，這些人回去以后，將自己的體悟傳給其他人?！?/p>
“一傳十，十傳百……你自己想想，仔細想，往深處想。”
“你消耗的那些本源跟收獲比起來算什么？”
辰風循循善誘，一步一步引導著天道的思路。
【算……算什么？】
“九牛中的一根毛！”
“這叫雙贏你知道不，世界本源不但不會受損，反而會大幅增長！”
辰風一字一句，徹底敲碎了天道的心房。
天道陷入沉默。
它在思考辰風說的話，似乎好像仿佛有那么一點道理。
不能因眼前的得失，而忘記了未來的收獲。
【行！】
【但是我有言在先，此法兇險異常，我只能盡力而為。】
【能提升多少，持續多久，我可管不了。】
【要是中途出現變故，我會立刻終止?！?/p>
天道聲音雖然恢復冷漠，但辰風還是聽出一絲期待。
“可以。”
“每日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內，盡你所能?！?/p>
辰風輕輕點頭。
【知道了?！?/p>
交流結束。
辰風緩緩睜開眼。
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也意味著距離正式開山講道又近了一天，這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最大的一次挑戰。
起身，拂去葉脈上的露水，辰風俯瞰山下的求仙望仙兩鎮。
四日后，一切將見分曉。
日子一天天過，前來求道的人，也漸漸開始熟悉此地的生活，表面上看起來一片祥和。
可在暗地里，一股越來越洶的暗流在激蕩。
直到最后一日凌晨。
這股暗流徹底爆發，掀起滔天巨浪，蟻群般的人流匯聚在一起，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青云山腳下。
密密麻麻的人群簇擁在一起，望著半山腰的云霧，看著透過云霧散發的彩光，激動之情難以言喻。
唳！
吼！
伴隨著兩聲截然不同的獸鳴，彩鳳騰空，麒麟御火突破云霧，盤旋在天際，灑下道道霞光。
“來了！”
人群中不知道誰想喊了一聲，眾人壓抑著激動的心情抬頭望去，只見七道流光直入青云。
正是辰風座下七名親傳弟子！
講道之日，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