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huán)宇中心酒店頂層的“云端”餐廳，此刻華燈初上。
顧雨、蘇婷和葉楓三人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放著精致的餐點。
葉楓切下一小塊鮮嫩多汁的牛排，目光看向面色輕松、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顧雨，忍不住好奇地問：
“雨姐，下午和智擎的會談還順利嗎？”
顧雨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里面的紅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還能怎么樣？”
她抿了一小口酒，放下杯子，拿起餐巾優(yōu)雅地沾了沾嘴角，目光掃過葉楓和蘇婷，
“趙偉親自帶著他們技術(shù)最好的CTO過來，姿態(tài)放得很低，全程畢恭畢敬，就差把‘求放過’三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蘇婷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塊沙拉里的牛油果，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他兒子昨晚那出鬧劇，讓他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云璟提出的所有條款趙偉全都一口答應(yīng)了，簽得那叫一個爽快。附加條件是云璟不再追究趙天宇的個人行為。”
顧雨聳聳肩，語氣帶著點“意料之中”的淡然。
葉楓聽得暗暗咋舌。
雖然早有預(yù)料，但聽到趙偉真的毫無反抗地簽下所有城下之盟，還是讓他再次感受到了顧家那令人窒息的強大力量。
他由衷地說：“雨姐，你真厲害！” 語氣里充滿了佩服。
顧雨笑著擺擺手：
“不是我厲害，是他兒子太蠢了。正好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她看向旁邊安靜用餐、姿態(tài)優(yōu)雅的蘇婷，
“小婷，你那邊怎么樣？巡視還順利嗎？”
蘇婷放下湯匙，清冷的臉上沒什么波瀾，只是淡淡地點點頭：
“嗯，一切正常。”
她沒有過多談?wù)摻裉斓难惨暎路鹉侵皇窃倨匠２贿^的工作。
葉楓看著蘇婷平靜的樣子，想到她在云棲半島處理王建林事件時的雷霆手段和在午宴上展現(xiàn)的領(lǐng)導(dǎo)魅力，心中對她的佩服更甚。
他忍不住補充道：“蘇婷今天可厲害了，云棲半島酒店的高管們都很佩服她！”
蘇婷看了葉楓一眼，沒說話，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
顧雨看著兩人，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打趣道：
“看來我們小楓跟著婷婷，收獲不小嘛！”
葉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趕緊低頭吃菜。
窗外的魔都燈火輝煌，映照著餐桌上溫馨而放松的氛圍。
然而，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氣氛卻截然不同。
魔都西郊，一處占地廣闊、綠樹環(huán)繞的頂級別墅區(qū)內(nèi)。
趙家的獨棟別墅燈火通明，卻彌漫著令人喘不過氣來的窒息。
裝修奢華的書房里，厚重的窗簾緊閉。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雪茄煙味和未散的酒氣。
趙偉臉色鐵青，背著手在巨大的紅木書桌前煩躁地踱步。
趙天宇則像一只斗敗的公雞，頹喪地癱在旁邊的真皮沙發(fā)里。
他頭發(fā)凌亂，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爸！我們就這么算了？！”
趙天宇猛地從沙發(fā)上彈起來，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狂怒，
“顧雨那個賤人！還有那個姓葉的小雜種！他們擺明了是合伙坑我們！那些條件！那是要把我們智擎的心都挖出來給她云璟啊！七成的核心算法共享！未來五年收益她拿大頭！連我們壓箱底的幾個專利都永久授權(quán)了！這他媽跟賣身契有什么區(qū)別？！”
他越說越激動，抓起茶幾上一個水晶煙灰缸就想砸下去。
“你給我放下！”
趙偉猛地轉(zhuǎn)身，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如同鞭子抽在趙天宇身上！
趙天宇的手僵在半空，被他父親眼中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暴怒和失望震懾住了。
“賣身契？！”
趙偉幾步?jīng)_到趙天宇面前，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你現(xiàn)在知道是賣身契了？昨晚你在‘雍福匯’發(fā)瘋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啊？是誰給你的狗膽！敢去調(diào)戲顧雨！還敢打蘇家千金的主意！你知不知道顧家和蘇家是什么分量！啊？”
趙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趙天宇，唾沫橫飛。
“顧雨！顧家三代的掌上明珠！顧懷遠的獨女！顧明德那老家伙最疼的孫女！蘇婷！蘇國棟的獨女！蘇氏集團板上釘釘?shù)睦^承人！你他媽算什么東西！也敢在她們面前撒野！還他媽想動手動腳！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的行為，差點把整個趙家、把智擎都拖進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我……”
趙天宇被他父親吼得臉色發(fā)白，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又無從說起。
趙偉看著他這副不成器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頹然地放下手，重重地坐回自已的大班椅里，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疲憊地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和后怕：
“你以為我想簽?zāi)莻€不平等條約？你以為我不心疼？可是不簽?zāi)茉趺崔k！啊？”
“以顧家的實力能輕輕松松的碾死我們！昨晚要不是我連夜去求爺爺告奶奶，托了幾層關(guān)系，又親自打電話給顧雨裝孫子，你以為今天只是簽個協(xié)議這么簡單？！”
趙偉的話如同冰水，澆滅了趙天宇最后一絲僥幸和不甘的火焰。
他想起父親昨晚知道自已闖的禍后那瞬間慘白的臉和顫抖的手。
趙天宇頹然跌坐回沙發(fā)，雙手痛苦地插進頭發(fā)里，聲音帶著哭腔：
“爸……我……我就是不甘心……我們就這樣白白便宜了顧家……”
“不甘心？”
趙偉冷笑一聲，眼神復(fù)雜，
“這次就當(dāng)是花錢買教訓(xùn)！花錢消災(zāi)！損失雖然肉痛，但還在趙氏集團能承受的范圍內(nèi)，不至于傷筋動骨。就當(dāng)是交學(xué)費了！”
他最后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充滿了屈辱和無奈。
書房里陷入了死寂，只有雪茄煙霧在沉悶的空氣中繚繞。
過了許久，趙天宇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病態(tài)的亮光，帶著一絲希冀和瘋狂。
“爸！我跟京城王家的王二公子認(rèn)識！上次在會所還一起喝過酒！王家和顧家不是一直不對付嗎？如果我們能搭上王二公子這條線……”
趙天宇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
趙偉渾濁的眼睛猛地一瞇，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復(fù)雜的光芒。
王家和顧家是政壇上的死對頭，這在上層圈子不是秘密。
搭上王家……這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了他的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桌面。
最終，他緩緩地搖了搖頭，眼神恢復(fù)了商人特有的冷靜和算計。
“天宇，”
趙偉的聲音異常低沉，
“這次的事情，到此為止。顧家我們?nèi)遣黄穑辽佻F(xiàn)在惹不起。王家、那更是深不可測的漩渦！我們這種體量，貿(mào)然卷進他們的爭斗，只會被碾得渣都不剩！”
他看著兒子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語氣帶著一絲警告，
“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這次就當(dāng)是買了個教訓(xùn)！面對顧家那邊，我們姿態(tài)要放低，協(xié)議要嚴(yán)格執(zhí)行，絕不能再出任何紕漏！至于王家……”
趙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老狐貍般的精光：
“那個王二公子，你可以繼續(xù)交往，維持著表面的關(guān)系。吃吃飯，喝喝酒，送點不痛不癢的禮物，搞好關(guān)系沒錯。但記住！絕對！絕對不要主動去提顧家的事！更不要流露出任何想借王家對付顧家的意思！明白嗎？”
趙天宇看著父親那疲憊而充滿警告的眼神，雖然心中依舊充滿了不甘和怨恨，但也知道父親說的是事實。
他頹然地點點頭，聲音干澀：“明白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