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既然想到這里，就不能不去問問。
于是她起身，看向二人道，“我有個消息，要去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如果確認正確的話，可能和許家有關。”
嚴市長眼中透出幾分驚訝來，他與王飛屹對視一眼，但是非常有分寸感的并沒有說什么。
于是唐棠出門，一個電話打給了成林。
電話接通，成林那邊卻傳來劇烈的風聲，還有滾滾流水的聲音。
唐棠皺眉，成林似乎……是在哪個橋上？還是江邊？
那邊成林抬手，面無表情的示意手下保持安靜。
而他身旁的幾個保鏢立刻會意，直接把跪在地上的那個人摁住，然后往他嘴里塞了塊破布。
“唔——”
讓人被打得鼻青臉腫，通紅的眼睛呲目欲裂，盯著成林的目光里全是仇恨。
成林面色半點沒變，反而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驚喜道，“唐小姐？”
唐棠在電話另一頭挑了挑眉，語氣似笑非笑道，“成先生還記得我呢。”
成林斂眸，在他人看來如玉面羅剎的一張溫柔面上，此刻正帶著一抹從未對旁人出現過的溫柔微笑。
他似乎有些羞澀似的，輕聲道，“唐小姐當時說過，我還爬得不夠高，不配與唐小姐繼續說話。”
成林說話間，冰冷而沒有感情的視線緩緩掃過眼前的場景。
除了被強行摁著跪在地上的那個男人，其他保鏢紛紛低頭，不敢與成林對視。
地上有一大灘血，不知道是誰的，但看出血量和形狀，最起碼那個人是死定了。
成林的語氣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唐棠自然也不知道電話那頭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景象。
她只是聽到成林溫柔到近乎呢喃的語調，突兀的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但唐棠并沒有細究，畢竟她實際上和成林目前也沒有多深入的交流。
往不好聽了說，實際上成林是死是活唐棠都不怎么在乎。
她更在乎的是成林和她之前商量好的計劃為什么沒有按照預期推行。
于是唐棠也直接問了，甚至語氣并不客氣，“所以呢，我似乎并沒有看到什么成果。”
她語氣平淡道，“成林，想與我合作的人有很多，而我的耐心并不是你以為的那么好。”
成林卻絲毫不在乎唐棠的語氣，他只是微微斂眸，輕聲道，“唐小姐，這段時間，你有想起過我嗎？還是在上一次見面之后，您就始終將我拋之腦后。”
唐棠不假思索，半點猶豫都沒有，直言道，“一刻都沒有，實際上，如果不是我因為意外想起了成家的事情，我現在也根本不會給你打電話。”
她的話坦誠到近乎尖銳，即使成林并不認為自已愛上唐棠，卻仍舊覺得心頭一疼。
他確實不愛唐棠，畢竟他們之間也只見過一面，而那一面所為的，也是虛情假意的利益交換。
不可否認的是，成林對唐棠自那一面之后，始終抱有一種難以說清的感情。
那種感情復雜至極，不甘與自卑，憧憬與渴望，愛慕與……恨。
恨？
成林聽著唐棠冷淡的聲音，又想起包間里唐棠垂下的眸，還有靠近她時嗅到的淺淡的芬芳。
不是恨，而是一種渴望，一種渴求。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成林是極有野心的人，而唐棠的出現，在他尚且可以稱作貧瘠的人生里，如驚鴻一現的曇花，極珍極高極遠極美極難得。
這樣好的人，只要是人，都會心動，成林自然不能免俗。
他緩緩斂眸，眼上那顆曾經吸引過唐棠的小小紅痣忽閃忽現，卻無人再敢欣賞。
成林聽著唐棠的話，心里沒有感情的對自已微嘲，他爬的還不夠高，所以沒辦法得到他想要的。
他輕笑了一下，里面沒有什么情緒，只是仍舊輕柔，“唐小姐，總有一天，我會走到你面前的。”
唐棠眼中情緒一閃而過，隨后道，“所以呢？關于你那兩個廢物兄弟的事情，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唐小姐真是很無情啊。
成林聽出唐棠話中的意思，只能無奈解釋道，“唐小姐，并非是我不盡心，畢竟比起唐小姐，更想讓成祥成瑞去死的人實際上是我才對。”
他道，“之所以沒有立刻動手，是因為老頭子突然給成祥指婚了。而聯姻對象是洪警督的二女兒，這樣一來，成祥背后就有岳父做靠山了。”
成家雖然早就已經洗白上岸，但早年到底也是道上一霸，在港城勢力頗大。
而洪警督這個人不簡單，堪稱八面玲瓏。
現在與警督一結親，那更是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了。
當初唐棠和成林的計劃是在外面煽風點火， 促進成瑞誣陷成祥。
結果現在成祥突然多了個不好惹的岳家，成瑞又不真的是個傻子，自然不會現在就對成祥下手，唐棠和成林的計劃也就不能推進了。
成林這時候卻又道，“但是唐小姐放心，很快，你估計就能在新聞上看到成家的笑話了。”
他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提什么不值一提的廢物，而不是港城的首富家族。
唐棠沒有探究到底的欲望，只笑了一下，然后道，“那我拭目以待。”
成林語氣微微放柔，又問道，“既然唐小姐不是為了我，那就是為了其他事情了。”
他非常主動道，“只要是唐小姐需要的……但說無妨。”
“但說無妨？”唐棠語氣意味不明，“要你的命也可以嗎？”
成林并沒有看身邊的那些人，而是轉身走到了橋邊，一手扶著橋的欄桿，一手撐在上面，然后凝視著滾滾流動的海水。
他的目光輕輕的掠過翻飛的白色浪花，望向沒有邊際的海天交接處，隨后平靜道，“等我報完仇，本來也沒有什么想要的了。”
除了你，唐小姐。
“如果那個時候唐小姐想要我的命，那給唐小姐也無妨。”
左右一條命而已，那個時候他手里沾了不少血，就當贖罪，也是死有應得。
唐棠聽著成林平靜的語氣，卻是突然笑了一聲，然后道，“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