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招先聲奪人,講究虛張聲勢,攝人心神,勢遠甚于招,令人辨不清虛實而心生懼意。
果不其然,洪七公面色豁然大變——他從未與裘圖交過手,不知其虛實深淺,面對這聲勢駭人的驚天一指,豈敢貿然硬接?
電光火石間,他擰腰旋身,身形如鬼魅般橫移半尺,險之又險地避過指鋒!
同時雙手疾翻如電,十指成扣,勁力吞吐。
右手倏然探出,擒龍控鶴般直拿裘圖手腕——
三十六路擒拿手·燭影搖紅
擒腕奪刃燭影亂,搖紅非嗜血,慈悲燈火長。
左手同時如靈蛇出洞,悄無聲息地鎖向裘圖肩胛大穴——
三十六路擒拿手·折梅問雪
拈指如折梅,柔勁透骨,分筋錯穴。
據《丐幫秘典殘卷》載,此擒拿法原名“般若擒龍手”,乃北宋少林達摩院首座玄苦大師融合少林龍爪手與擒拿技法所創。
后傳于弟子喬峰,喬峰最擅將武功化繁為簡,融入江湖實戰心得,傳于丐幫。
而后又得某位高人指點,此招法更加變化多端,只不過多代之后,招式逐漸殘缺。
后洪七公習之,再經修補,因其三十六式暗合天罡之數,遂稱“三十六路擒拿手”。
手法快捷,分筋錯骨,曾以此傳授黃蓉。
其要訣在于“勁如潛龍,意似流水”,剛柔并濟處暗藏佛門慈悲。
“哼!”
一聲腹語炸喝,如春雷驟綻。
裘圖這一指本就是虛招,意在逼其閃避,搶占先機。
驟然之下,洪七公如此做法,卻是讓他得了逞。
但見洪七公擒拿手堪堪觸及裘圖手腕。
豈料裘圖手腕竟詭譎一翻,指尖如同毒蛇昂首,以不可思議角度扭轉,直啄洪七公掌心勞宮要穴!
“靈蛇吐信!”
吞吐顯殺機,信舌辨真妄。
指尖如錐,一啄即收!
洪七公掌心瞬間皮開肉綻,被啄出一個血洞,鮮血立時染紅手掌。
劇痛襲來,洪七公悶哼一聲,右手閃電般攥拳止血,周身護體內力鼓蕩更烈。
而裘圖右臂卻如附骨之疽,倏然反纏,死死絞住洪七公左臂,沛然巨力猛拉!
同時腰身借力一扭,左膝如攻城巨槌,帶起凄厲風嘯,狠辣無比地撞向洪七公胸腹。
泰拳·暴君之踵!
生死一線!
洪七公未曾想裘圖進攻如此心機狠辣。
交手瞬間變讓自己陷入下風,心中不免一沉。
電光火石間,憑借多年經驗,保持臨危不亂。
立時震腳沉腰,勁從足底涌泉直沖腰脊,渾身雄渾內力如火山爆發,硬生生止住被拉扯之勢。
腹部更是如精鋼弓弦般極限回縮,險之又險地讓那記兇戾膝擊擦著衣衫掠過。
勁風刮得他破衣獵獵作響。
然而裘圖殺招連環!
就在扭身膝撞落空剎那,那早已暗中蓄勢的左掌已如山岳傾覆般,借腰力狠狠擺臂叩下!
“揭諦無生!”
苦海本無舟,揭諦揭諦,此岸盡處——誰渡殺生為護生?
此刻正值洪七公舊力將盡,新力未生。
危機關頭,他收縮的身軀猛然如彈簧般橫躍而起,受傷右掌不顧劇痛,悍然翻掌迎天。
掌風如雷,隱帶龍吟,一股沛然莫御的剛猛勁力自下而上噴薄而出!
倏然翻掌似春雷乍響,田間潛龍初現爪牙。
降龍十八掌·見龍在田
九二爻卦,德施普也,隱忍后發,伺機而動。
“嘭——?。?!”
雙掌轟然對撞!
洪七公但覺一股山崩海嘯般的巨力與一股焚筋灼脈的極陽內力,自受傷勞宮穴狂涌入體,瘋狂肆虐。
“呃!”
他喉頭一甜,強壓逆血,整個人被這無儔巨力狠狠砸落地面,雙腳深陷凍土,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丈余。
裘圖得勢不饒人!
彎曲左腿驟然繃直,如鋼鞭般橫掃而出,直取洪七公腹部!
洪七公面色漲紅如血,雙目精光暴射,口中沉喝如雷,左臂猛地一震,磅礴內力狂涌,終于掙脫裘圖右臂纏繞。
同時以肘為盾,硬撼那記橫掃。
“嘭——!”
又是一聲悶響,洪七公如遭重錘,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掃得離地飛起,向后急旋數丈之遠。
他人在半空,腰身急擰,落地瞬間雙膝猛地一曲,沉腰立馬,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痕,方才勉強穩住身形,體內氣血翻騰如沸。
勁風熱浪如影隨形,抬首一看,卻見裘圖已如猛虎撲澗般追擊而至。
身形凌空,拳勢凝聚,拳風壓縮空氣發出刺耳尖嘯,帶著焚滅萬物的熾熱與無匹威壓,如隕星般砸落!
“震旦降魔!”
拳出雷音蕩萬邪,心火照魔破虛妄。
洪七公右掌經脈正被侵入的極陽內力灼燒刺痛,必須得強運混天內功死死壓制。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拳,他眼神沉凝如淵,只得倉促半吸一口氣。
左臂倏然內彎劃圈,左掌劃出一道渾圓氣弧,由下而上斜斜推出!
掌力七分剛猛外放,卻暗藏三分至陰至柔的綿勁于內,正是降龍掌法剛柔并濟的至高奧義!
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乾卦上九,盈不可久,力不可盡,陽極返陰。
“轟——隆——!??!”
拳掌再次悍然碰撞!
狂暴氣勁以二人為中心轟然炸開!
洪七公腳下凍土瞬間塌陷,形成一個深達尺許拳印巨坑。
數丈外的積雪被無形沖擊波猛然掀起,如怒濤般向四周狂涌飛濺。
但見洪七公須發戟張,口中又是一聲暴喝,丹田內力狂涌,終于將裘圖這開山裂石的一拳震開尺許,勉強爭得一絲喘息之機。
然而裘圖攻勢如潮,絕不給對手片刻調整!
但見他身形甫一落地,腳尖于地面輕輕一點,立時回旋而來,玄袍下擺飛卷如傘。
袈裟伏魔功施展開來——
內縫銅錫碑的玄袍在灌注極陽內力后堅逾金鐵。
此刻在高速旋轉下鋒利無匹,撕裂空氣,發出“嗚嗚”厲嘯,朝著立足未穩的洪七公席卷切割而去!
洪七公右掌受創,內力滯澀,不敢硬接這詭異兇險的袍刃,立時雙腳連點,身形如風中飄絮般向后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