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廷睜開眼的時候,躺在急診走廊的病床上,旁邊好多人……他立馬驚醒。
手背上還插著針,吊著水。
霍明廷愣了三秒,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哪。
走廊里都是打點滴的患者,正是中午時分,大家都在吃飯,包子、便當(dāng)、湯湯水水,各種味道竄入鼻間,霍明廷蹙了蹙眉。
生活助理拎著飯盒朝這邊走來,見霍明廷醒了,趕忙小碎步跑過來,“霍總,您醒了?”
“我怎么會在這?”霍明廷沉聲問。
助理覷著他的臉色,小聲解釋:“病房不夠,葉主任說發(fā)個燒而已,不要占用醫(yī)療資源。”
“……”霍明廷一顆心拔涼拔涼。
果然是沒愛了,生了病她也不過來親自照顧,連個病房也不給,就這樣把他扔在走廊上……
“霍總?”
助理小心翼翼喚他,怎么感覺總裁要哭了似的。
霍明廷抬眸,助理道:“我?guī)湍I了飯,您吃點?”
“你讓我在這吃?”
霍明廷聲音沉沉,話音剛落就引來眾人側(cè)目,目光很明顯:在這吃怎么了?配不上你高貴的身份?那你走啊。
于是霍明廷自己拔了針,真走了。
這輩子,沒受過這種氣!
—
葉聲聽米婭說霍明廷走了,淡淡“嗯”了一聲。
“走的時候挺生氣的,點滴都沒打完。”
葉聲無動于衷。
能把他送到急診,已經(jīng)是出于人道主義關(guān)懷,仁至義盡了。
“他還生氣了,真搞笑。”米婭輕哼一聲,“診費還是老大你給墊的呢。”
葉聲現(xiàn)在聽到“霍明廷”和“秦敏舒”的名字都頭疼,壓根不想知道關(guān)于他們的任何事。
卻也不知道霍明廷為什么會知道兩年前是她給聰兒移植的骨髓。
不過這些也都沒那么重要。
那天在酒會上給她端酒的侍者抓到了,卻不是鷹眼男,可鷹眼男明明在酒會上出現(xiàn)了。
她一直讓人盯著秦家和秦敏舒,霍凜冬的人拍到那天在酒會側(cè)幕后面秦敏舒抽煙時,旁邊有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把她的煙拿走了。
雖然那個人沒露出眼睛,但是露出的手和一截手腕,葉聲都認(rèn)出了是鷹眼男。
或者說——陳平。
秦夫人鄭雪瑤和第一任丈夫生的兒子。
“為什么鄭雪瑤會將這個兒子藏得這么好,好到查無此人的地步。”
晚上討論的時候,葉聲提出自己的困惑:“鄭雪瑤自己有錢,有資源,可是她的兒子非但沒有進入她的資源和人脈圈,反而干的都是一些雜工。”
萬三刀這些天一直在查鷹眼男,查到他不光在海慈醫(yī)院的太平間干運送尸體的工作,還干過酒店保潔員、保鏢、司機,甚至還去工地搬過磚,擰過鋼筋。
干的都是底層人員干的體力活。
萬三刀擰眉沉思,“會不會是鄭雪瑤不喜歡這個兒子,變相虐待他?”
“不會。”
葉聲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測,“你們想鄭雪瑤嫁給陳老板的時候才幾歲,青春正茂,還是憧憬愛情的年紀(jì),老公疼她又腰纏萬貫,她和陳老板的合照比跟秦董事長站在一起的時候幸福多了,幸福都掛在臉上,藏不住的。你們再看看她抱著孩子的樣子,完全的母愛光芒,陳平的出生一定是在她生命體驗感最好的一個階段。”
“嗯,我也這么覺得。”
霍凜冬看著照片,“鄭雪瑤是女人中的女人,母性光輝很濃,這樣的人不可能不愛孩子。”
“可是從鄭雪瑤和陳平失蹤十年的點點經(jīng)歷來看,這母子二人在那十年里一定遭受過非人折磨,性格扭曲了也不一定。”
萬三刀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你們看看陳平干的那些工作,出入的地點,都跟秦家的生意有關(guān)。而我查到,秦氏集團發(fā)生過幾起丑聞,尤其是三年前的爛尾樓事件,鬧得很大,后來不了了之的,有人說是秦夫人公關(guān)能力強,給那些出了事故的家庭不少錢,把事情給擺平了。可你們看看前后時間。”
葉聲和霍凜冬同時拿起一沓資料,發(fā)現(xiàn)陳平去工地做工的那段時間,正好是爛尾樓事件發(fā)生后,十分吻合。
“你的意思是……”葉聲抬頭看向萬三刀。
萬三刀也是底層出身,太知道有錢人是怎么“擺平”事的。
“秦氏集團做得這么大,幾次丑聞都鬧出了人命還能屹立不倒,說明這底下的水很深,還很渾。秦夫人為何會在秦董事長身邊一待那么多年,因為她太好用了,這幾次的事情都是秦董事長幾個兒子鬧出來的,可是一出事就是秦夫人出面扛雷,秦董事長和幾個兒子美美隱身。”
“秦夫人在明面上解決,陳平便解決暗地里的事,母子倆一明一暗,幫秦家處理事情。一些臟事秦夫人不便處理的,就交給陳平。”
葉聲陡然一個激靈。
她忽然想到,太平間的那一刀,陳平殺了她,不就是為秦家和秦敏舒解決后患嗎?
“葉聲。”
霍凜冬忽然喚她,抓了她一下胳膊,葉聲猛地驚醒,下意識甩開,人都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劇烈又反常的舉動,讓霍凜冬和萬三刀都驚了一瞬。
“怎么了?”
兩個人都站起來,霍凜冬毫無芥蒂,依然伸手去扶她,葉聲卻猛地抓一下他的手,“凜哥,讓我冷靜一下。”
霍凜冬不動了。
葉聲抓他手的這一下,他感覺到了涼,她的手像冰塊一樣,沒有一點溫度。
臉色更是白透,蠟一般慘白。
有地暖,地上倒是不涼,霍凜冬保持著姿勢不動,就這樣讓葉聲抓著。
葉聲像是入定了一般,靜靜坐在那,緩著心神,一動一動。
任誰都能看出葉聲此刻不正常,何況是對她頗為了解的霍凜冬和萬三刀。
萬三刀張張口想說話,又感覺葉聲魂兒好像已經(jīng)飄走了,夢游似的……不敢貿(mào)然開口,怕真將人給嚇傻了。
霍凜冬朝他打了個手勢,萬三刀會意,去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葉聲無意識地抓著霍凜冬的手,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失聲喃喃:“到底是誰讓他殺的我?是秦敏舒,還是鄭雪瑤……”
霍凜冬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