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殿總部。
血河尊者單膝跪在大殿中央，渾身傷痕累累，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的丹田被赤湮神光洞穿，雖然憑借魂殿秘術和提前藏好的保命手段勉強逃回來，但修為已經跌落到了九星斗尊，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恢復。
大殿上方，一道黑霧彌漫的身影端坐在高位。
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灰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時隱時現。
正是大天尊。
“說完了？”
那道聲音沒什么起伏，聽不出喜怒。
血河尊者低著頭，額角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地磚上。
他已經把圣丹城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交代了，幽冥被吞、九天尊陣亡、八天尊重傷后也被他自己吞噬、鎖靈禁錮丹失效、血河困神陣被五輪離火法硬破……
最后，連他自己都被一朵六色佛怒火蓮炸得幾乎形神俱滅。
“一個區區斗尊。”大天尊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就這一下，整個大殿的氣壓驟然下沉。
血河尊者的脊背彎得更低了。
“四天尊、八天尊、九天尊，外加一個擁有風怒龍炎的幽冥。四個人圍一個毛頭小子，還是在提前布好陣法、封鎖空間的情況下。”
大天尊的語氣依然沒什么波瀾，但每一個字都像鉛塊一樣砸在血河尊者頭頂。
“結果呢？一死兩廢，幽冥連骨頭渣都沒剩下。你自己也跌了一個大境界，丹田被人打穿，修為怕是三年都回不來。”
“屬下……無能。”血河尊者的聲音發顫。
“無能？”大天尊終于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比斥罵更讓人后脊發涼。
“慕骨死了，你又折了這么多人進去。老四，你跟我說說，玄燼到底是你的獵物，還是你是他的獵物？”
血河尊者渾身一僵，嘴唇蠕動了幾下，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大殿側方的陰影中，二天尊和三天尊各自站著，全程一言不發。
二天尊雙臂環胸，面無表情，但偶爾瞥向血河尊者的余光里帶著明顯的鄙夷。
三天尊則干脆閉著眼，像是在打盹。
沉默持續了約莫十息。
大天尊開口了。
“丹塔的玄衣是八品巔峰煉藥師，斗尊巔峰修為。這個玄燼是她的弟子，年紀輕輕就有三轉斗尊的實力，手握六種異火。”
他頓了頓。
“確實是個麻煩。”
血河尊者聽到“麻煩”二字，精神一振，連忙抬頭：“大天尊，此人成長速度太快，若不趁早除掉！”
“然后呢？”大天尊打斷他，“我親自去圣丹城？還是讓殿主出手？為了一個斗尊？”
血河尊者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老四，你的格局太小了。”
大天尊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
“古玉的下落還沒有眉目，古族那邊的布局才進行到一半，藥族的暗子也還沒激活。這些事情，哪一件不比一個斗尊重要？”
他站起身，黑霧隨之翻涌。
“一個三轉斗尊，就算再天才，距離半圣也還隔著九轉成圣的漫長道路。
他現在蹦跶得再歡，也不過是在斗尊這個池子里折騰。
等我們騰出手來，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螞蟻沒有區別。”
“可是！”
“下不為例。”
這四個字落下來，血河尊者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大天尊的身影重新隱入黑霧之中，聲音也變得飄忽。
“你的傷自己想辦法養。下次再出這種岔子，就不是罰你這么簡單了。滾吧。”
血河尊者咬了咬牙，強撐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退出了大殿。
走到殿門外，他扶著石柱喘了好一陣粗氣，滿臉都是不甘。
二天尊的聲音從身后飄來。
“老四，勸你一句。大天尊說放著，你就老老實實放著。別自作主張了。”
血河尊者回過頭，二天尊已經走遠了。
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
那個叫玄燼的混蛋……
“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把你的異火全部奪走。”他低聲自語，聲音里全是恨意。
然而這句話并沒有人聽到。
……
圣丹城。
丹會最終決賽的日子，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玄燼坐在玄衣府邸后院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壺涼茶和幾碟點心。
曹穎跪坐在對面，正一顆一顆地吃著蜜餞，腮幫子鼓鼓的。
“魂殿那邊，到現在都沒動靜？”
曹穎含混不清地問了一句。
“四天尊跑了，剩下的全死了。”玄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們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湊出這種規模的陣容。就算要動手，也不會選丹會這種萬眾矚目的場合。”
曹穎咽下蜜餞，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那今天豈不是沒什么懸念了？”
“本來就沒什么懸念。”
曹穎翻了個白眼。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么自信？萬一丹晨那丫頭憋了什么大招呢？”
玄燼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丹晨的體質確實特殊，靈魂吸力能在煉丹時掠奪周遭靈氣，理論上能煉出超越自身半階的丹藥。但她的性格太軟了，一旦外界施加干擾，心境就容易崩。”
他伸手拿了一塊曹穎面前的點心。
“而且，你覺得你現在還需要擔心一個剛摸到八品門檻的小姑娘？”
曹穎歪了歪頭，想了想。
也是。
她現在是靈境中期的靈魂力，八品中期巔峰的煉藥水準，手里還有玄燼這半個月特訓出來的控火技巧。
放眼整個圣丹城，除了幾個老怪物和玄燼本人，她還真不怕誰。
“行吧。”曹穎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碎屑，“那我今天就當陪練了？”
“你負責拿第二。”
“又是第二？”
“第一是我的。”
曹穎深吸一口氣，忍了。
……
丹塔廣場。
決賽的場地比預賽大了三倍不止。巨大的煉丹臺呈環形排列，每一座臺上都放著品質上乘的丹爐和提前準備好的部分輔材。
臺下的觀眾席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連內域外域的通道上都站滿了人。
這是五年一屆的丹會，整個中州乃至斗氣大陸最頂尖的煉藥盛事。
能站在決賽場上的，要么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強者，要么是各大勢力精心培養的天才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