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轟然落下的巨響,震得地下溶洞頂部的鐘乳石瑟瑟發抖。
灰塵簌簌落下,落在那口沸騰的青銅鼎里,瞬間被綠色的火焰吞噬。
空氣里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像是要把人的肺葉都腌入味。
林凡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手中的短刃反握,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但他沒有動。
系統面板上,那行鮮紅的【生存率:0%】像是一道催命符,在視網膜上瘋狂跳動。
神游境的威壓,不是靠一把刀就能破的。
老太君站在青銅鼎旁,綠色的火光映在她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將每一道皺紋都勾勒得如同干涸的河床。
她沒有急著動手。
就像是一個耐心的老饕,在享用大餐前,總要先欣賞一下食材的成色。
“怎么不跑了?”
老太君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里回蕩,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戲謔。
“剛才那股子狠勁呢?”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周圍那六根石柱上的干尸。
“看看他們。當初進來的時候,也是一個個生龍活虎,有的想殺我,有的想求我。”
“最后,都變成了藥渣。”
“林凡,你是個好苗子。純陽之體,百年難遇。有了你這味主藥,我的七煞長生丹,才算是圓滿。”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氣機鎖定了林凡。
那是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仿佛只要她動一動念頭,林凡全身的血液就會破體而出,飛入那口大鼎。
林凡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在思考。
他在瘋狂地計算。
系統,開啟【危機預演】最大功率!
叮!
積分扣除:100點。
方案A:拼死一搏。結局:三招內被抽干精血。生存率:0%。
方案B:跪地求饒。結局:被抹去神智,煉成傀儡。生存率:0%。
方案C:……
無數種方案在腦海中閃過,又被一一否決。
所有的路,都是死路。
除非……
林凡的目光掃過那口青銅鼎,又看了看那六具干尸。
最后,定格在老太君那雙貪婪的眼睛上。
他突然收起了短刃。
甚至散去了全身緊繃的真氣。
整個人松弛下來,像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一樣,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
“老太君,您這丹,煉不成。”
林凡的聲音很穩。
穩得讓老太君原本想要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說什么?”
老太君瞇起了眼睛,眼縫里透出一股危險的寒光。
“我說,這丹方,錯了。”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是在賭命。
“您想用七煞匯聚,逆轉陰陽,以此突破神游,延壽一甲子。”
“這六個人,分別對應貪、嗔、癡、恨、愛、惡。”
“而那第七個,也就是世子,對應的是‘欲’。”
“您想用我的純陽之血,作為引子,將這七種煞氣融合。”
林凡每說一句,老太君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因為他說得全對。
這是她研究了三十年的秘方,除了她自已,沒人知道得這么詳細。
“你怎么知道的?”
老太君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頓地。
轟!
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直逼林凡腳下。
“書上看的。”
林凡面不改色,甚至還笑了笑。
“不過,您忽略了一點。”
“這六個人已經死了。死人的血,是凝固的,是死的。”
“而世子體內的狼蠱,是活的,是狂暴的。”
“您想用我的血做橋梁?那是把火把扔進炸藥桶。”
“一旦開爐,別說長生,這整個侯府,連同您自已,都會被炸上天。”
老太君沉默了。
她死死盯著林凡,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撒謊的痕跡。
但林凡的眼神清澈,坦蕩。
其實他根本不懂什么煉丹。
這些都是系統【深度洞察】分析出來的結果。
剛才那一瞬間,系統掃描了青銅鼎里的藥液成分,得出了【能量極度不穩定】的結論。
林凡只是把這個結論,包裝成了一套看似高深的理論。
他在賭老太君的“怕死”。
越是追求長生的人,越怕死。
良久。
老太君收回了威壓。
她走到林凡面前,那張老臉幾乎貼到了林凡的鼻子上。
身上的尸氣和檀香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那你有什么辦法?”
“很簡單。”
林凡指了指自已的心臟。
“我不做藥引。我做‘丹爐’。”
“什么意思?”
“您把這六個人的死煞之氣,先種進我的身體里。用我的純陽之體溫養、中和。”
“等這些煞氣變成了活氣,再輸送給世子。”
“這樣,藥性溫和,成功率至少提高三成。”
林凡伸出三根手指。
“而且,我是活人。我可以幫您隨時調整火候。”
“殺了我,您得到的是一碗死血。留著我,您得到的是一個活著的、可控的轉換器。”
這是一筆交易。
也是一個陷阱。
林凡要把自已變成這個煉丹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只要他還有用,老太君就不會殺他。
老太君盯著林凡看了許久。
突然,她笑了。
笑聲干澀,像夜梟啼哭。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你想活命,我成全你。”
“不過……”
老太君突然出手。
枯瘦的手指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林凡的下巴。
另一只手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
拔開塞子。
一條紅色的、長著細密觸須的肉蟲,扭動著鉆了出來。
“這是‘噬心蠱’的母蟲。”
老太君眼神陰毒。
“既然你要做丹爐,那就得有個蓋子。”
“吃了它。”
林凡看著那條惡心的蟲子。
系統提示:
物品:【噬心蠱(皇級)】
效果:寄生心臟,平時無害。一旦宿主生出背叛之心,或被母蟲持有者催動,心臟會瞬間被啃食殆盡。
解除方法:需神游境以上修為強行逼出,或尋找“天山雪蓮”等至寒之物誘導。
沒得選。
林凡張開嘴。
“啊嗚。”
一口吞了下去。
那蟲子入口即化,變成一股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里。
緊接著,心臟處傳來一陣劇痛。
像是有一根釘子扎了進去。
咚!
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然后恢復了正常。
“乖孩子。”
老太君松開手,滿意地拍了拍林凡的臉。
“從今天起,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滾回去吧。”
“等到月圓之夜,我會叫你。”
轟隆隆。
身后的石門緩緩升起。
林凡捂著胸口,踉蹌著退后兩步。
他看著那個站在陰影里的老太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謝老太君賞。”
他轉身,走進了黑暗的甬道。
背影決絕。
老太君看著他離去,眼中的貪婪更甚。
“純陽之體,加上噬心蠱……”
“這簡直是天賜的爐鼎。”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剛才吞下蠱蟲的一瞬間。
林凡的腦海中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高階異種能量入侵。
【能量中和】開啟(被動)。
因蠱蟲等級過高,無法完全轉化。
正在建立【共生鏈接】……
鏈接成功。
宿主可通過系統,反向監控母蟲持有者的情緒波動。
林凡摸了摸胸口。
那里,多了一雙“眼睛”。
一雙時刻盯著老太君的眼睛。
拿命做餌,與鬼謀皮。
這一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