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起來確實像個變態。”
夏澤辰聽完了整個事情的過程。
“什么！”
緋色捂頭哀嚎。
她悲傷道：“我下次一定要把話說清楚……”
“不過，我感覺她在躲你。”夏澤辰道。
“是嘛……”緋色若有所思。
回憶方才的畫面，不止黃丹，另一個人也讓緋色有些在意。
漆姑，緋色在心里默念了這個名字。
與此同時，腦海中還浮現出來了更多在意的名字，像纏在一起的線團填滿了緋色的腦子。
緋色疲憊地倒在桌上，嘆氣道：“感覺事情好多啊……”
夏澤辰看向緋色，小狗一樣的目光注視著她。
緋色很忙，一直很忙，除了指導夏澤辰和兼顧自己的訓練，作為賽事領隊她還需要關注其他玩家的訓練情況。
三分之二的訓練時間已過，大多數玩家們都在穩步進步，可也有人的情況開始漸漸不對起來……
緋色感受到了夏澤辰的視線，她頭埋在桌上，聲音悶悶的。
“夏澤辰……我其實，心中有些焦慮。”
現實很討厭，難以順從人愿。
為了盡可能多一分勝率，緋色請來了多位命運者為參賽玩家特訓。但不是每個玩家都有良好的吸收能力以及頓悟效果，也不是每一個玩家都能克服錦標賽逼近的高壓。
……
夜幕降臨，屬于參賽玩家的宿舍里，朱強掛斷了與母親的電話。他一人站在陽臺上，神色凝重焦慮。
母親哀求般的期許殘留在他耳邊，心中的煩躁越來越重，朱強氣憤地踹了陽臺的花盆一腳，而后掩面蹲下。
……
漆黑的無人處，聞心蜷縮在角落。
聞望找到了她，俯身給予妹妹擁抱。
“雙重成就好難……”性格惡劣總是瞧不起人的聞心在指縫間漏出哭聲。“哥哥，我好害怕。我如果沒能觸發成就成功，導致突圍失敗怎么辦……我如果做不到的話，計劃從一開始就完了。”
……
夏澤辰知道緋色的忐忑。
她已經為宇宙錦標賽盡可能做了所能做的事，卻不能掌控所有的事。
為期19天的訓練，玩家們是否能交給她一份她所期望的答卷呢？
“我們都在努力。”夏澤辰開口安慰道：“雖然不知道結果會如何，但我們都在竭盡全力。”
迷茫也好，心態失常也罷，所有的負面情緒正是因為努力過知道其中難度才會如此焦慮。
他將一個冰淇淋放在緋色趴的桌面上，擱置在她眼前。
“吃冰淇淋吧，凌硯請大家吃的。”
近在咫尺的涼意觸碰緋色鼻尖，她看了看眼前的藍白包裝，接著歪頭看了看夏澤辰。
夏澤辰開口解釋道：“難得的探望日，早上他發給每支隊伍的。你在忙，我就替你先收起來了。我的在這里。”
他又拿出來一個事先存放在冰箱的冰淇淋，這是他自己的。
緋色又看回冰淇淋。
她其實以前挺喜歡吃零食的，特別是這種養蠱院不讓吃的。
“啊，好冰，好甜！”
冰涼的甜意彌漫在唇齒舌尖，吃下一大口冰淇淋的緋色被寒意擠著眼睛。
旁邊的夏澤辰打了個寒磣。“我放冷藏太久了，不過好好吃啊！”
夏澤辰端詳冰淇淋的包裝，新奇道：“我從來沒有吃過的牌子，看起來像是高端貨。”
回憶凌硯一身低調又顯貴的穿著，緋色肯定道：“一定很貴，怪不得那么好吃。”
“緋色你也沒吃過？”
“我小時候吃零食的機會不多。從養蠱院畢業后才有了自由支配金錢的權利，但還要負責青圭的開銷，所以我買不起那么貴的。”
窮鬼師徒一邊吃一邊感嘆，而后兩人想到了一處。“周溪時說不定吃過。”
……
金錢與欲望與沸騰的浮華中，周溪時伸手將全部籌碼豪擲在賭桌上。
“All in！”
輪盤轉動，骰子緩緩停下。
周邊圍觀群眾的呼吸聲暫停，牢牢鎖定最后的數字。
周溪時蹙眉可惜道：“哎呀，又輸光了。”
她坐在最大賭桌前，一晚上輸了八千萬，卻只是皺了一下眉頭，嘴邊笑意玩味十足。
“她什么來頭？”
“你不知道？她姓周。”
“什么……怪不得這么有實力。”
賭場里陪玩的男模簇擁著她，隨便一兩句捧人的好話，就能讓這位周家大小姐丟出一堆籌碼。
周邊人暗暗搖頭。
“真沒腦子，她看不出來那幾個鴨聯合賭場在給她下套嗎？”
“噓……你小聲點。人家有錢樂意，我們小魚小蝦湊什么熱鬧，小心惹禍上身。”
賭場暗處，監視周溪時的安保通過特制對講機與領導對話。
“是的，老板。我們觀察她快半個月了，的確是周家那位私生女。和傳聞中一樣，是個玩物喪志又好面子的蠢貨。她戒備心很弱，我們的人稍微設點套就能往里掉。并且……她開始賭上癮了。”
安保仔細聽著對面的回復，而后點頭道：“是，我這就去。”
周溪時賭光籌碼，命人再取些來時，一位穿著定制燕尾服面容英俊的服務員走到了她跟前，朝她彎腰屈膝。
“尊敬的周小姐，我們老板托我來向您問句話。”
服務員揚起好看的笑容，像蜜罐一樣，露出那把對準周家資產的刀。
“您有興趣玩把大的嗎？”
周溪時挑眉。
終于來了。
不枉她這段時間賣莊園里的藏品，在這砸了那么多錢，可算等到這間賭場背后的老板——八聯星一位著名的資本家對她感興趣了。
準確地來說，不是對周溪時感興趣，而是對可以因周溪時而破產的周家感興趣。
“當然。”
起身之際，秦管家穿過人群來到周溪時身側，手里拿著的一個藍白包裝的冰淇淋。通過耳麥中的匯報，引路的服務員得知是外面送過來的同城冷鏈快遞。
他有些不解，高端的甜點賭場里多的是，難道周家小姐好這口。
他抬頭，看見秦管家在周溪時耳邊輕聲說了什么，而后周家小姐接過了冰淇淋，笑得非常開心。
……
同一片漆黑的夜空下。
泰源小隊聚在一間空曠的休息室里。
為了難得休息且相聚的時刻，泰源自掏腰包點了許多好吃的。
草白的眼睛一刻都挪不開，口水狂流。
席沉坐在當中，他桌面上擺放著一個冒著冷氣的冰淇淋盒。
“這是……”
“凌硯請大家吃的！”草白搶答：“我們每個人都有。”
席沉環顧一圈，果然看見泰源、阿爆、草白面前桌子都放著一模一樣的冰淇淋。
“人家請各個小隊吃的，當然要一起吃了。”阿爆朝席沉挑眉。
草白心虛低頭。其實他已經吃了一個，高昕寧的。
泰源笑道：“休息時刻，放輕松點，大家開動吧。”
席沉低頭，握著手中的冰淇淋，看向大家，眼眸露出了難以察覺的柔和色彩。
……
夜空下，阿安與黃丹兩人并排坐在天臺上，手邊放著兩個吃空了的冰淇淋包裝盒。
他們仰望天空，將繁星倒入眼眸
安靜的晚風下，黃丹側過頭，凝望阿安清秀的側臉。
“怎么了？”阿安轉過頭，接住黃丹的目光。
黃丹搖搖頭。
阿安俯身環抱住了黃丹。“別怕，黃丹。我是你的盾，我永遠在。”
黃丹伸手回抱阿安，將頭依戀地埋入阿安的肩頸，感受他的溫度。
“嗯，阿安是黃丹的盾。”
……
供給參賽玩家的一間宿舍門被敲響。
朱強打開門，看見手心拿著一封信的段飛。
“你隊長讓我來的。”段飛道：“你早上走得急，烏嶼察覺你可能是壓力太大了，所以后面喊住我讓給你這封信。”
關上門，朱強打開了信。
里面字數不多，是朱強每位隊友寫給他的留言，內容也不復雜，多是“加油”“放輕松”“相信你”等字眼。
最后的下方，是隊長烏嶼畫的簡筆畫。
朱強一眼認了出來，是他們今天早上一起吃冰淇淋的場景。
他看了許久，無聲地笑了。
……
聞家兄妹躲藏的漆黑無人處，迎來了他們熟悉的腳步聲。
許豐年站在他們面前，用力的給聞心聞望一人一個腦瓜崩。
“痛！”兄妹兩人異口同聲呼喊。
抬頭，許豐年疲憊面孔與緊張神情倒映在兄妹倆的眼睛里。
汗水掛滿她的發絲，手上袋子里冰淇淋早已融化。參賽玩家與隊員團聚的探望日，唯獨聞心聞望沒有出現，許豐年奔波了一整天，此刻才找到他們。
“為什么躲在這里？”
哥哥聞望解釋道：“聞心狀態不太好，所以……”
“做不到就放棄嗎？”許豐年生氣道：“然后耍孩子脾氣不想打比賽？”
緋色將聞心最近情緒異常屢次缺席訓練、聞望為了陪同妹妹一起缺練的事告訴了許豐年。
“可我就是做不到啊！”聞心情緒失控，大喊道：“隊長你連一次成就都沒有觸發過，怎么會知道我有多難！！你憑什么來訓誡我！”
空氣沉寂了一瞬，許豐年輕嘆一口氣，在兄妹倆面前蹲下。
“你說得對，我不懂你們的難處。我這個隊長連入選比賽的資格都沒有，又有什么資格來說你們呢？”
許豐年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但……聞心聞望，這樣沒有資格的我也想做些有意義的事。”
她的聲音不高，有些沙啞，像在說一件很平常、卻擱在心里很久的事。
“我想成為一座橋梁，幫助更多羽翼未豐的年輕人們走穩最開始、也最容易摔跤的那段路。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有價值的事了。可我沒想到，我這樣一座普通的橋梁，會有一天迎來兩顆……如此璀璨的明珠。”
許豐年眼眸倒映著聞心聞望的臉龐，訴說道。
“我那時候……高興得睡不著。然后是怕，怕極了。怕我托舉不起你們。所以我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把我能想到的、能弄到的經驗、方法、都給了你們，才不至于讓你們因我而蒙塵。但我終究
只是一座普通的橋梁，拼盡全力也只能做到如此。B級，不是你們的上限，是我的。所以……”
許豐年握住兩人的手，繼續道。
“我懇求你們不要放棄。宇宙錦標賽很難，但A級戰場，命運者親自指導……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它會再來第二次嗎？不會。所以我懇求你們堅持下去。”
許豐年認真道：“聞心聞望，我想你們能去更遠的地方。”
靜謐的夜，風悄悄地走過。
聞心躲藏的空器材室燈被點亮。
“額……冰淇淋都化了……”聞望道。
旁邊尋找聞心聞望一天根本沒時間冷藏冰淇淋的許豐年面色冷下來。
“但沒事！也能吃！”聞心趕忙道：“誒？好甜呀！”
……
為期19天的訓練，玩家們是否能交出一份緋色所期望的答卷呢？
夏澤辰不知道答案。
但他想，緋色已經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那么剩下來的部分該由他們自己來完成。
就像他方才回復緋色的一樣，他們每個人都在努力著。
他也一樣。
“聽你說，你早上去找席沉了？”
緋色問。
夏澤辰坦然點頭。自從緋色把他的功課定為席沉后，夏澤辰去找席沉不再躲著緋色了。
他把早上有關席沉的事告訴緋色，想讓她能放心一些。
緋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笑瞇瞇的眼睛看向夏澤辰。
夏澤辰被盯得不自在，默默將頭往后仰。
“你這是什么眼神，好奇怪。”
“嗯……”緋色想了想，說道：“欣賞。”
明明自己還陷入不敵席沉的挫敗中，卻去安慰了人家。
緋色笑意更濃。
心境透亮的少年，在善意方面很大方。
夏澤辰覺得緋色的笑來得莫名其妙，很滲人。“你別這樣，好可怕。”
“哈哈哈。”緋色笑了兩聲，覺得夏澤辰反應很好玩。她邊接著吃冰淇淋邊對夏澤辰道：“你那能調節人心情的可樂呢，我也想嘗嘗。”
夏澤辰從自動販賣機給緋色拿了一瓶。
緋色接過，大口灌入，然后神情僵硬，雙目錯愕。
“你怎么了？可樂過期了？”夏澤辰不明所以。
緋色雙唇緊閉，說不出一句話，眼神卻越來越驚恐，嘴巴越來越鼓，仿佛某種她無法相信的可怕事物正在以不可抗拒的力量發生。
“你，你，你……”夏澤辰慌忙道：“到底怎么了？”
下一秒，緋色口中的白沫噴涌而出。
夏澤辰傻眼。
緋色嘴角淌著白沫，欲哭無淚道：“可樂、可樂，冰淇淋在我嘴巴里打架！！”
（來自緋色的溫馨提示：千萬不要在吃冰淇淋的同時喝可樂，否則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
夜晚，準備入寢的凌硯收到了隊員葉書的消息。
“隊長！聽說你請的冰淇淋受到了諸多好評哦！想到在炎熱的夏日和比賽將近的焦慮氛圍里給大家送上一份冰淇淋，真的是個決絕的想法啊！很多參賽玩家的心情都因此好了很多。隊長你真貼心！”
凌硯淡淡笑了笑，關閉對話框。
他沒做什么，大家的心態轉變是因為得到了隊友的關心鼓勵，冰淇淋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不過，這樣的一朵花，他不懂人情世故的指揮官可想不到那么多，所以由他來代勞吧。
與此同時，凌硯的某位不懂人情世故的指揮官正在因為可樂和冰淇淋產生的美麗反應而口吐白沫。
高中生夏澤辰頓悟：我知道了，是物理的溶解現象！
窗外的月亮下沉，各處的喧囂漸漸散去，天梯陷入了寂靜。
然后太陽升起，日月交替，時光輪轉。
終于要到了宇宙錦標賽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