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希目光驟冷，一個帶著明顯不悅和警告的冷眼掃了過去。
蘇雨薇被他看得心頭一凜，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悻悻地閉上了嘴，不敢再陰陽怪氣。
言希卻似乎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她，聲音清冷地開口：“既然蘇小姐對顧醫生的醫術有所懷疑，不如親身試試？顧醫生，麻煩你也給蘇小姐看看？”
蘇雨薇臉色微變，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身體好得很，不用麻煩顧醫生了！”
旁邊的周浩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嘻嘻地推了她一把，直接把她按在了就診椅上：“哎呀，雨薇姐，看看嘛！就當體驗一下！顧醫生很厲害的！”
蘇雨薇騎虎難下，只能勉強擠出笑容，伸出手腕。
顧茫也沒推辭，手指搭上她的脈搏。
片刻后，她收回手，語氣依舊平靜：“心郁氣結，肝火偏旺。平時思慮過多，容易生氣，脾氣急躁，睡眠質量也不太好，月經應該也不規律。”
蘇雨薇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一直以清純玉女、溫柔可人的形象示人，顧茫這話簡直是在戳她的人設！
她立刻反駁：“顧醫生，你這說得就不對了，我脾氣一向很好的，圈里人都知道。睡眠……也還可以。你是不是看錯了？”
她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質疑。
顧茫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恰好這時，孫老醫生那邊剛看完一個病人，暫時空閑下來。
言希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既然蘇小姐對顧醫生的診斷有疑問，不如請經驗更豐富的孫老再給您看看？”
蘇雨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讓孫老看？
萬一孫老也說一樣的話……
可眾目睽睽之下，言希開口，她根本不敢拒絕。
周浩又在一旁起哄，她只能硬著頭皮，又坐到了孫老面前。
孫老本就對顧茫不滿，此刻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嚴謹。
他仔細地為蘇雨薇診脈，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問了幾個問題。
半晌，孫老松開手，眉頭微皺，語氣嚴肅：“顧醫生診斷得沒錯。你確實是肝郁氣滯，心火偏亢。脈象顯示你平時情緒起伏較大，易怒易躁，思慮傷神。”
“長此以往，不僅影響睡眠月經，還會導致內分泌紊亂，臉上長斑長痘，甚至影響心臟健康。你這脾氣，必須得改，不然以后有的是病痛。”
孫老的話比顧茫更直接，更不留情面，還點出了可能導致的后果。
蘇雨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在鏡頭前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下，她脾氣好的人設算是崩了一角，連帶著對顧茫的怨氣也更重了。
倒是孫老多看了顧茫兩眼，倒確實懂得幾分醫術，可也只是幾分而已。
把脈是中醫之中最簡單的，她或許也只會這一點了。
下午，義診繼續。
孫老那邊依舊門庭若市，顧茫這邊依舊冷清，只有零星幾個好奇或者實在排不上孫老隊的村民過來看看小毛病。
就在這時，一個約莫六十多歲，頭發花白、右腿明顯有些跛，需要兒子攙扶才能慢慢走動的老人，被兒子扶著來到了義診現場。
老人面色黝黑，布滿皺紋，眼神渾濁，看著孫老那邊長長的隊伍，臉上露出渴望又無奈的神色。
老人的兒子也看到了長隊，猶豫了一下，還是扶著父親慢慢往隊尾走。
“老李啊，您腿不方便，排這邊吧！”
有熱心的村民看到，主動讓出位置，想讓老人到孫老那邊插個隊。
老人的兒子卻有些遲疑，他看了看年輕得過分，面前沒幾個病人的顧茫，又看了看孫老，小聲道：“爸，要不……我們排那邊？那位老醫生看著更有經驗……”
老人看著孫老，眼中也有希冀，但看著長長的隊伍，又看了看自己隱隱作痛的腿，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就在他們準備繼續排隊時，言希走了過來，對老人和他的兒子說道：“大爺，孫老那邊人太多，要等很久。這位顧醫生醫術也很好，不如讓她先給您看看？”
老人李有德和他的兒子李強都愣了一下，看向顧茫，當看到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時，眼中是明顯的猶豫和不信任。
最終，李強還是說道：“謝謝先生，我們還是等等孫老吧。”
周圍的村民見狀，也紛紛勸道：“老李頭，你就讓孫老看吧！孫老是名醫！”
“就是，這小姑娘太年輕了……”
李有德最終還是被勸著，在眾人的謙讓下，坐到了孫老面前。
孫老仔細檢查了李有德的腿。
這條腿應該是多年前被重物砸倒，沒有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落下了殘疾。
筋骨錯位，肌肉萎縮，加上常年勞作和風寒濕邪入侵，已經形成了嚴重的陳舊性損傷和關節炎。
孫老摸了摸，又問了情況，最后遺憾地搖了搖頭。
“老哥，你這腿……拖得太久了。筋骨都已經定型，想要恢復如初，已經不可能了。”
孫老實話實說，語氣帶著同情，“我給你開幾副活血化瘀強筋健骨的藥，再配合針灸，可以緩解疼痛，讓走路稍微利索一點，不那么遭罪。但要根治……唉。”
李有德聽著孫老的話，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抓住了衣角，明顯很失望。
但他還是揚起一抹淳樸的笑，對著孫老笑著：“謝謝您醫生，謝謝您給我這個老頭看病，我就知道我的腿好不了……實在是麻煩你了啊！”
李強也低著頭，“謝謝您醫生……”
連這樣名氣大的醫生都治不好他父親的腿，他父親的腿真的廢了嗎？
旁邊的言希見狀，轉頭看向一直安靜坐在自己診臺后的顧茫，低聲問：“顧醫生，這種陳年舊疾，你……有沒有辦法？”
不等顧茫回答，一旁的蘇雨薇就忍不住輕嗤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附近幾人聽見。
“連孫老都說了沒辦法，這個顧茫能有什么辦法？年紀輕輕，口氣倒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