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絞痛，開始帶著一種下墜感，一陣強過一陣，讓她無法再安穩地坐在沙發上。
她的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
該死。
蘇青低聲咒罵了一句。
偏偏是這個時候。
她有些煩躁。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她很不爽。
她強迫自已集中精神，繼續觀看屏幕。
沐云已經開始顯露敗象，他的防守圈越來越小，動作也開始出現遲滯。
王建國久攻不下，也失去了耐心，他的眼神，變得瘋狂起來。
蘇青知道，王建國要用那門燃血秘技了。
這是整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與此同時，她腹中那股劇痛，也達到了一個頂點。
她忍不住彎下了腰，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手死死地按著小腹。
冷汗，已經打濕了她額前的頭發。
屏幕上，王建國怒吼一聲，全身的皮膚都變成了詭異的紅色，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他用盡了畢生的功力，向著沐云，轟出了最后一擊。
沐云沒有躲。
他交叉雙臂，硬生生擋在了身前。
“轟！”
一聲巨響透過音響傳來。
沐云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就是現在！
蘇青的瞳孔猛然收縮。
即使在劇痛之中，她的大腦依舊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屏幕里的沐云，在倒地的瞬間，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強行扭轉身軀，一道金光從他手中爆射而出，精準地，擊中了剛剛力竭、氣息逆流的王建國的心臟。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王建國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已胸口的血洞。然后，他仰面倒下。
全場死寂。
贏了。
蘇青的計劃，完美成功。
可是，她卻連一絲喜悅都感受不到。
因為那股該死的疼痛，在這一刻，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像是要將她的身體撕裂一般。
她關閉了屏幕。
后續的事情，沐云會處理好。
她現在，有更麻煩的事情需要解決。
她扶著沙發，艱難地站起身。每動一下，小腹都傳來抗議的劇痛。
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地，挪到房間里，翻找出一個錢包和車鑰匙。
她必須去醫院。
這具身體，出問題了。
開車的路程，對蘇青來說，是一種折磨。
她必須用一只手開車，另一只手用力頂住小腹，才能勉強維持正常的駕駛。
每一次顛簸，每一次剎車，都讓她痛得想罵人。
好不容易，她把車開到了京海市最好的一家私立醫院。
她走進急診大廳，因為疼痛，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她走到分診臺，對著護士，用一種盡可能平穩的聲音說道：
“我肚子疼。”
護士看到她的樣子，立刻安排了醫生。
醫生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男人，他詢問了蘇青的癥狀，又進行了一些初步的按壓檢查。
“什么時候開始疼的？具體是哪個位置？是什么樣的疼痛？”
醫生的問題很專業。
“一個小時前。小腹。絞痛。”
蘇青言簡意賅地回答，多說一個字都覺得費力。
醫生見狀，沒有再多問。
“你這個情況需要做個詳細檢查。B超，還有驗血。”
醫生開出了檢查單。
蘇青拿著單子，去繳費，然后開始了漫長的檢查流程。
她躺在冰冷的檢查床上，一個年輕的女醫生將冰涼的凝膠涂抹在她的腹部，然后用探頭在上面來回移動。
蘇青看著天花板，心中充滿了煩躁。
她來這個世界，是為了玩的，是為了體驗不同的人生，是為了看樂子的。
她可不是來體驗生病的。
這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檢查一項一項地做完，蘇青回到急診的休息區等待結果。
疼痛感，在這個時候，詭異地，減輕了許多，變成了一種可以忍受的酸脹和鈍痛。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護士通知她去醫生的辦公室。
她走進辦公室，那個中年醫生正看著手里的幾份報告，眉頭緊鎖。
看到蘇青進來，醫生示意她坐下。
“蘇先生。”
醫生開口了，他看著蘇青，眼神里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你的檢查結果，都出來了。”
“什么問題？”蘇青問道。
醫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蘇先生，根據你的B超影像和激素水平檢測報告來看……”
他將一份報告轉向蘇青的方向，指著上面的幾處數據和影像圖。
“你的染色體核型，是46，XY。從遺傳學上說，你是男性。”
蘇青點了點頭。這個她知道。
“但是，”醫生話鋒一轉，“你的5α-還原酶活性，存在先天性的嚴重缺乏。同時，B超顯示，你的盆腔內，存在發育不全的子宮和卵巢組織。”
蘇青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看著醫生，沒有說話，等待著他把話說完。
“簡單來說，蘇先生，你的生理狀況，屬于一種名為‘男性假兩性畸形’的特殊情況。”
醫生盡量用一種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道：
“你在胚胎時期，睪酮的生成是正常的，但由于缺少轉化酶，導致你的外生殖器在發育時，沒有完全男性化。
你在出生時，被認定為男性。
但是，你的身體內部，卻保留了一部分女性的生殖系統雛形。”
“隨著你進入青春期，體內的另一套激素系統開始發揮作用，導致你的身體會出現一些女性化的第二性征。
而你今天的腹痛，根據我們的判斷，很可能就是因為你那發育不全的子宮，在激素影響下，產生了類似月經的反應，從而引發的痙攣和疼痛。”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醫生解釋完之后，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青的反應。
他見過很多類似的病例，患者在得知真相后，通常會表現出巨大的震驚、崩潰、憤怒或是否認。
這是一個足以摧毀一個人性別認知和人生觀的診斷。
然而，蘇青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沒有震驚，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過了很久，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吐得很長，很長。
那不是一聲嘆息，那是一種，混雜了無語、疲憊、荒唐、以及哭笑不得等多種復雜情緒的，極致的，兩個字——
臥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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