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的怒罵聲在洞窟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沐云的心上。
他癱坐在地上，痛苦地抱著頭，任由“我是個變態”這個念頭在腦海里瘋狂肆虐，將他二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沖擊得支離破碎。
我竟然對我的師弟蘇青……
不對。
等一下。
沐云的動作停住了。
我喜歡男人嗎？
他開始在腦海中瘋狂地檢索。
宗門里的其他同門師兄弟，從小到大，他見過無數男人。
他對他們有過敬佩、有過競爭、有過友情，可曾有過一絲一毫“喜歡”的念頭？
沒有。
完全沒有。甚至想一想都覺得荒謬。
那為什么……偏偏是蘇青？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蘇青的臉。
不是少年模樣的清冷，而是變成少女后的清麗絕倫。
那張臉，哪怕是現在這張小小的、帶著怒氣的臉，也是精致得無可挑剔。
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唇……
沐云猛然意識到，他之前之所以一直壓抑著自已的異樣感覺，是因為他潛意識里在提醒自已，他是男的。
可當龍血的本能沖垮理智后，他的身體不再去分辨“男女”這個標簽，只對最根本的源頭做出了反應。
那個源頭就是好看。
是極致的好看。
好看得讓他這個自詡意志堅定的修士，在潛意識里就已經動了心。
只不過他一直在用“他是男人”這個鐵則強行把那份心動壓在水底，壓到自已都信了。
所以……
我不是喜歡男人。
沐云的眼神從茫然和自我厭惡，逐漸轉為一種奇異的清明。
我只是個……單純的、喜歡長得好看的人的……色狼。
這個結論雖然也同樣丟人，甚至有些無恥，但比起我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卻讓沐云感到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對！就是這樣！
我喜歡蘇青，不是因為他是男人，恰恰相反，是因為他長得太好看了，好看到了足以讓我的身體本能忽略他是男是女這個事實！
我就是饞他的臉，饞他的身子！
我就是個膚淺的色胚！
這個認知，讓沐云瞬間不再糾結于自已的性取向，而是直面了另一個更根本的事實。
他喜歡蘇青。
無關男女，無關身份，就是單純的、發自本能的喜歡。
想通了這一切，沐云心中所有的迷茫、痛苦和糾結，瞬間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般的堅定。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那雙熔金色的豎瞳中，不再有半分迷茫，只剩下一種近乎于火焰的、灼熱的意志。
蘇青看到他站起來，還以為他要辯解或者發瘋，下意識地又后退了一步，滿臉戒備地看著他。
然而，沐云什么也沒解釋。
他只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到了蘇青的面前。
他比她高出太多，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對龍角在火光下顯得威嚴而又充滿壓迫感。
蘇青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卻倔強地挺著小胸膛，毫不示弱地與他對視。
沐云看著她那雙寫滿了“你這個變態離我遠點”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用一種無比平靜，卻又無比鄭重的語氣，開口說道：
“蘇青?！?/p>
“我不管你是男是女?！?/p>
“我也不管我自已是不是變態?！?/p>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正大光明地宣告出自已剛剛才勘破的本心。
“我只知道，我喜歡你。”
那句石破天驚的告白，如同一道實質性的沖擊波，在狹小的洞窟內炸開。
蘇青臉上的憤怒、羞恥、戒備，瞬間凝固，最后碎裂成一片純粹的、茫然的空白。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仿佛被灌滿了漿糊，徹底停止了運轉。
他……在說什么？
什么叫不管她是男是女？什么叫不管他自已是不是變態？
她花了零點幾秒的時間，才終于理解了沐云這番話背后那驚世駭俗的邏輯。
他不是一個喜歡男人的變態。
他是一個只要長得好看，連男人都照單全收的……更大的變態？！
“所以呢？”
蘇青的聲音干澀。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坦然、眼神灼熱的男人，感覺自已的大腦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這就是你自我剖析后得出的結論？你不是個有龍陽之癖的斷袖，你只是個不挑男女、只要長得好看就行、更加沒有底線的……色狼？！”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段話的，她以為這番極具侮辱性的話，至少能讓沐云的臉上出現一絲羞愧。
然而，她失望了。
沐云聽完她的話，竟然認真地皺起了眉頭，像是在仔細思考她這個定義的準確性。
片刻之后，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恍然：
“嗯，我想……是這樣，你總結得很到位。”
“……”
蘇青感覺自已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憋過去。
這就像她用盡全力打出一拳，卻狠狠地砸在了一團棉花上。
對方不僅全盤接收，甚至還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羞恥感這種東西，對他已經完全不起作用了！
“那你喜歡我什么？”
蘇青氣得有些發抖，她決定把話問得更直白，更難堪。
“喜歡我這張臉？還是喜歡我這副男人的身子？”
“都喜歡?！?/p>
沐云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蕩，那雙熔金色的豎瞳里倒映著她小小的、氣得通紅的臉，然后補充了一句，語氣無比真誠。
“你長得很好看，我以前一直在騙自已，但現在，我的身體很誠實?！?/p>
“誠實你嗎！！！”
蘇青終于徹底破防了，她再也維持不住那副被欺負的良家婦女模樣，也端不起那份清冷的架子，直接暴露了本性。
她抬起光潔的小腳，狠狠地一腳踹在了沐云的腿上！
然而，她現在的力氣，對于龍血淬體后的沐云來說，跟撓癢癢沒什么區別。
沐云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已被踹的地方，連皮都沒紅一下，然后抬頭，用那雙充滿無辜和困惑的眼睛看著她。
“你為什么還生氣？”
他真誠地發問，臉上寫滿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