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一片獨立于天地之外的奇異空間。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
上方，是深邃無垠的黑暗，億萬星辰點綴其間。
下方，則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散發著七彩霞光的云海。
而在云海的中央，靜靜地懸浮著一汪池水。
那池水不大，約莫只有方圓百丈，池水清澈見底，卻又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琉璃色澤，、靈霧從水面蒸騰而起，在空中凝結成一朵朵小巧的七彩祥云，飄向那無垠的星空。
一股精純到無法想象的靈力波動，從那池水中彌漫開來。
僅僅是站在這里，呼吸著這里的空氣，陳凡便感覺自己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干涸的丹田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重新填滿。
這就是瑤池！
饒是陳凡心性沉穩，此刻也忍不住心神搖曳。
這哪里是什么池水，這分明是一整條被液化了的上古靈脈！
“公……公孫師兄……”
一旁的莫遠，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呆呆地看著那汪池水，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不知是激動還是畏懼。
就連一向見多識廣，滿臉傲氣的劉成，此刻臉上也寫滿了虔誠與敬畏。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汪池水，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這才壓低了聲音，對二人解釋道。
“此地，便是我瑤池圣地的根基所在。”
“傳說，這汪瑤池，乃是開派祖師尋到的一處上古靈脈之眼，歷經數萬年演化，才形成了如今的模樣。”
“二位師弟，你們能有幸進入此地接受灌頂，乃是天大的造化，定要好生珍惜！”
陳凡心中暗笑。
珍惜？
何止是珍惜，我恨不得把褲衩都當了，換個更大的盆來裝。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又帶著幾分慵懶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
“行了，劉小子，別在這賣弄你那點可憐的見識了，趕緊帶人過來登記。”
三人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在不遠處的一塊浮石上，竟還坐著一個須發皆白，身穿灰色麻衣的老者。
他靠在一塊巨大的星辰巖石上，手里拎著一個酒葫蘆，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那副模樣，仿佛一個看守瓜田的鄉野老農。
但陳凡的瞳孔，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驟然一縮。
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此人的存在！
若非對方主動開口，他甚至以為這片空間里，除了他們三人，再無活物。
又是一個深不可測的老怪物。
劉成見到那老者，臉上的倨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恭敬與畏懼。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那老者面前，點頭哈腰地行禮。
“見過秦長老！”
那姓秦的老者只是懶洋洋地擺了擺手，醉眼惺忪地瞥了一眼陳凡與莫遠。
“新來的？叫什么？”
“回秦長老，這位是公孫宇，這位是莫遠。”劉成立刻回道。
秦長老“哦”了一聲，從懷里摸出一塊布滿裂紋的龜甲，隨手在上面劃拉了兩下。
“規矩都懂吧？”
“懂！懂！”劉成連連點頭，隨即轉身跑到陳凡面前，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自以為很小聲，實則整個空間都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公孫師弟，我跟您說，這瑤池灌頂，兇險萬分！池水中的靈力狂暴無比，您千萬不可貪多，能吸收多少是多少，保住性命才是關鍵！”
“以往最好的記錄，也不過是在池中堅持半天，修為提升三個小境界。您天資絕世，想來打破這個記錄不成問題，但切記，凡事量力而行！”
他一邊說，還一邊偷偷給陳凡使眼色，那副模樣，仿佛在傳授什么天大的秘訣。
陳凡心中好笑，這劉成是真把自己當成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了。
他面上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凝重，對著劉成鄭重地拱了拱手。
“多謝劉師兄指點，師弟我記下了。”
那邊的秦長老似乎是聽得不耐煩了，將酒葫蘆往旁邊一扔，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別磨嘰了，趕緊下去！”
“是！”
劉成不敢怠慢，急忙退到一旁。
陳凡與莫遠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一前一后，朝著那汪散發著七彩霞光的瑤池，緩步走去。
莫遠走在前面，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臉上寫滿了緊張與忐忑。
當他的腳尖，觸碰到那琉璃色池水的瞬間。
轟！
一股磅礴無匹的能量，轟然順著他的腳底，涌入四肢百骸！
“呃啊！”
莫遠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一顫，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下。
他只覺得自己的經脈，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鋼針狠狠穿刺，丹田更是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沒有退縮。
他咬緊牙關，死死守住心神，拼命運轉功法，試圖引導那股狂暴的能量。
一旁的秦長老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重新拿起酒葫蘆，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顯然，這種場景，他早已司空見慣。
而此時，陳凡也走到了池邊。
他沒有半分遲疑，抬起腳，一步踏入。
嗡！
比方才涌入莫遠體內，狂暴了十倍不止的靈力洪流，瞬間將陳凡整個人淹沒！
那一瞬間，陳凡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蘇醒的太古兇獸，一口吞入了腹中。
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性的能量，瘋狂地沖擊著他的肉身與神魂。
換做任何一個元嬰境修士，恐怕在這一瞬間，就會被這股力量撐得爆體而亡。
然而，陳凡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享受。
爽！
太爽了！
這精純的能量，對他而言，簡直就是世間最美味的饕餮盛宴！
無垢仙體，在這一刻自發運轉到了極致。
那股足以撕碎化神境強者的狂暴能量，在進入他體內的瞬間，便被一股純凈無瑕的力量瞬間凈化，化作最溫和，最精純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他那早已饑渴難耐的丹田。
不朽戰體，同樣在歡呼。
磅礴的生命精氣，不斷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修復著之前在天梯上留下的暗傷，強化著他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
陳凡甚至懶得盤膝，就那么站在齊腰深的池水中，張開雙臂，閉上雙眼，如同一個漂泊多年的游子，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而在外界，以他為中心，那平靜的瑤池水面，開始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那漩渦起初只有巴掌大小，但很快，便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擴大！
一丈！
十丈！
三十丈！
不過是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個巨大的靈力漩渦，便在瑤池的中央轟然成型！
無盡的琉璃色池水，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拉扯，瘋狂地朝著陳凡的體內倒灌而去！
“嗯？”
靠在浮石上喝酒的秦長老，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放下酒葫蘆，那雙醉眼惺忪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睜開了。
當他看清池中的景象時，整個人猛地從石頭上彈了起來，手里的酒葫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他失聲驚呼，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駭然。
一旁的劉成，更是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瞪了出來，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在靈力漩渦的邊緣，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莫遠，突然感覺周身的壓力一輕。
那股狂暴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不再沖擊他的身體，而是繞過他，朝著漩渦的中心涌去。
他愕然地睜開眼，便看到了那足以讓他銘記一生的，震撼一幕。
只見不遠處，他的那位公孫師兄，正靜靜地站在漩渦的中心。
那張俊逸的臉上，沒有半分痛苦，只有一片寧靜與祥和。
而整個瑤池的池水，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