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陳昔年在手機上請了天假，本來他請假，陳昔年還挺不情愿的，畢竟沈夏今天給他傳授的方法，他還有很多地方?jīng)]有搞明白，急需補充。
但聽到沈夏是跟“好師傅”連亮一塊解決事后，陳昔年直接答應了，要不是沈夏知道自己這個老板性取向正常，恐怕都要懷疑這是暗戀上連亮了呢。
又給江寧補習班老師打了個電話給她請了天假，沈夏這邊任務就完成了，關(guān)上手機，平躺著開始盤算明天的具體事宜。
上戶口一般都是要出示醫(yī)學出生證明，這玩意江寧是沒有的，除非考古界迎來發(fā)現(xiàn)，挖出來接生江寧的穩(wěn)婆，然后恰巧這位穩(wěn)婆有記錄的習慣，找到了江寧出生的記錄，譬如幾斤幾兩啊啥的。
但對于這種巧合，沈夏還是寧愿相信秦始皇沒有死更真實一點……
反正他就是在胡思亂想，連亮已經(jīng)說了，事情都擺平了，資料啥的根本不用他操心，上面既然批了，那就代表明天只需要帶著江寧和戶口本去就行了。
這時候江寧打完電話出來了，沈夏趕緊坐起來問她，“怎么樣？”
“我媽……呃……蘇姨說可以。”江寧一時順口說出了這個現(xiàn)代詞匯，嚇得她趕緊改了。
剛開始江寧是真叫不出口這個詞，但她不喊蘇姨又不高興，所以慢慢地她嘗試著叫，叫多了也就習慣了，現(xiàn)在跟蘇姨聊天打電話，都叫的“媽”。
“那就好。”
預料之中的結(jié)果，回味一下她剛才的稱呼，沈夏揶揄著說，“挺好的稱呼，干嘛要改，到時候戶口上到蘇姨那里，你倆就是法律意義上的母女了。”
江寧臉紅著沒有回答，過了會兒嘆口氣，拿著水杯去接熱水了。
其實沈夏隱隱有些了解她的想法，一個從小沒見過母親的女孩，內(nèi)心肯定是渴望母愛的，同樣生母為了她付出了生命，所以在她心里的地位一定是至高無上的。
蘇姨雖然給了她母愛的感覺，但說到底還是干親，那道在心里的裂痕是不可能被抹平的，所以江寧一直叫的都是“媽”這個現(xiàn)代稱呼，除了認干親的時候叫了聲“娘”之外再也沒有叫過。
可能在她心里，“娘”和“娘親”這種稱呼永遠獨屬于犧牲自己賦予她生命的親生母親吧。
“有些難過？”沈夏湊到她身邊輕聲問。
“有點吧。”江寧往水杯里倒著蜂蜜，眼神黯淡地說，“覺得自己有些自私。”
“為什么？”
“因為只有我一個人來這個時代享福啊。”江寧用勺子攪著杯子里的水，她用手支著頭小聲嘆氣，那雙大眼睛像翩翩欲飛的蝴蝶，“這里真好，好極了，如果能帶著家人一塊來到這個時代就更好了。”
說完她擠出個笑，“哎呀，感覺有點貪心了。”
是啊，人總是貪心的，都想既要又要。
沈夏歪歪頭，轉(zhuǎn)過身子靠著桌子笑著說：“我理解你的心情，就像我小時候特別想要一個玩具，最后老媽給我買了，但抱著新玩具還想要櫥窗里的其它玩具一樣。”
“但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要珍惜當下，我們都是你的家人啊，我的爸媽，還有蘇姨，甚至包括我，我們一家人幸幸福福的生活，想必令尊大人在天之靈看到，也會替你開心的。”
沈夏看向了放著江寧父親牌位的地方。
“睡覺吧。”沈夏抱著她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明天起來就是一個嶄新的世界呢。”
“嗯，晚安。”
“晚安。”
燈一盞一盞熄滅，兩人在各自的房間門口揮手互道晚安，門關(guān)上這個溫馨的小屋陷入了夜色的安靜中。
雨后的夜晚有風溜達，初夏的天氣，已經(jīng)有了蟲鳴聲，它們躲藏在草叢和樹枝上快樂地歌唱，誰都知道它們會在寒冬時死去，它們也知道，但當下最好，那就用力鳴叫吧，在下一個冬天到來之前。
……
第二日起了個大早，兩人來不及吃飯就急沖沖出了門，打車來到市公安局的門口時，早市才剛剛開始，離上班時間還早得很，兩人就去吃了早飯。
回來后距離八點還有些時間，江寧獨自一個人背著包坐在長椅上歇息，沈夏則跑去跟公安局的門衛(wèi)叔叔聊天去了。
今天晴朗，雖然剛初夏，但太陽也是出得很早，一般早上六點天就亮，現(xiàn)在的太陽紅彤彤的，像烤紅薯一樣，只不過沒有什么溫度而已。
但江寧還是面朝太陽執(zhí)意要曬，表示這個時間點的太陽旁邊有紫氣，把紫氣吸納進去對眼睛好，并告訴沈夏不要來打擾她。
對于她這個沒有科學依據(jù)的說法，沈夏半信半疑，如果這玩意真有用的話，他也可以向江寧請教一下，天天手機電腦不離眼，是該好好保護了。
看了好幾眼火球一樣的太陽，尋思著也沒看到紫氣啊，正要開口問詢就發(fā)現(xiàn)江寧已經(jīng)入定了，正對著太陽吐納著。
得兒，看這架勢，應該類似于氣功那種，上世紀九十年代氣功熱的時候，據(jù)說功法滿天飛，但也沒聽說有誰練成傳說中那種御劍飛行，呼風喚雨的神通啊。
沈夏見過練氣功最厲害的，應該是一位老中醫(yī)，他上高中的時候天天熬夜學習，身體虛得不行，老媽就帶他去看中醫(yī)，當時那個老中醫(yī)給他把脈，他明顯能感覺到有股子熱熱的東西在他胳膊里亂竄。
后來問老中醫(yī)，老中醫(yī)摸摸胡子神秘地說“這是氣”。
哪怕到現(xiàn)在沈夏都覺得那老頭太牛逼了。
看江寧這架勢，應該也是氣功的一種，習武之人，內(nèi)外皆練，這個沈夏聽說過，感覺有空是該請教請教江寧這個問題。
……
還是蘇姨先到的，沈夏聽到江寧喊了一聲“媽”就知道蘇姨來了，跟門衛(wèi)大叔揮手告別，溜達出了門衛(wèi)亭，果然看到蘇姨剛停好車，正拉著江寧說著話。
“蘇姨好。”沈夏嘿嘿一笑就走過去，搓著手。
“干嘛呢？”蘇姨見他一臉這個表情，頓時警惕起來，“告訴你老娘沒錢啊，要錢朝你媽要去。”
“害，誰問您要錢了，我現(xiàn)在自己能賺錢，不問您要錢。”沈夏揮揮手，這都想哪去了，自己怎么可能要錢呢。
“你以前上學的時候要錢就這副表情。”
“您這是刻板印象。”沈夏無語地摸摸臉，“我是想問您戶口本拿了沒有。”
蘇姨從包里翻了翻，拿出個紅色的本本，一翻白眼說：“肯定拿了呀，還用你說。”
“那就行那就行。”
江寧還從來沒見過戶口本呢，盯著看了看，蘇姨察覺到自己女兒的眼神，臉色和語氣都溫柔下來，翻開戶口本讓她看，“到時候你就在我的下一頁……”
在母女兩人聊天的時候，連亮來了，他停好車下來跺跺腳，離老遠對著沈夏呲牙一笑。
沈夏小跑過去，兩人笑著擁抱一下，連亮拍拍他肩膀，“心情咋樣啊？”
“說真的，有點緊張。”沈夏如實說出了自己的內(nèi)心想法，“會不會是個坑啊，到時候進去了把我和江寧一扣，非說是間諜怎么整？”
“去你的。”連亮笑罵道，“扣你們有啥用啊，市井小民知道個啥，就算真是間諜，就你倆的樣子也是邊緣人員，一點情報價值沒有。”
“你這話說得太扎心，我就不能是頭目嗎。”
“你也配？”
“滾你的。”
兩人寒暄片刻，沈敬華和許素也開車來了，看到自己家的車，沈夏就拍拍連亮，“我爸我媽來了，走打個招呼去。”
“嘖嘖，兩個老師，雖然我早就畢業(yè)了，但還是有點緊張。”
“你還會緊張？”
“我說真的我現(xiàn)在看到你媽我就怕，你都不知道你媽每次來咱們宿舍打你，給我們仨嚇得心都揪著。”
“……能不提那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