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玲月心臟狂跳,這一瞬息之間,血液便仿佛都涌上頭頂,巨大的沖擊讓她一時有些失語,少女愣愣的站立在原地。
修道...
跟隨大奉國師...
這簡直是很多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這意味著許玲月就此能夠脫離世俗女子的既定軌跡,踏入到全新的、神秘莫測的世界,可以學到真本事,守護家人。
同時也代表她能夠踏上這條追趕陸澤的道路,哪怕不能跟這個男人并肩,可對許玲月而言已是足夠。
陸澤對著許玲月含笑點頭致意,這次難得的機緣被她抓住,代表著許玲月的命運在今日發生巨大轉折。
感受著陸澤的目光注視,許玲月的神態緩緩堅定起來,她想起變故出現時的無力,想起剛剛所見到的那個玄妙世界。
想著身邊的這個男人...
前所未有的勇氣跟決心自心底升起。
許玲月盈盈對著洛玉衡拜倒,聲音清晰而又堅定:“弟子許玲月,蒙國師大人垂青,愿入道門人宗,潛心修道,恪守門規,絕不辜負師尊厚望...”
“以及陸公子引薦之恩!”
她到最后還特意提起陸澤,表示不忘這份緣起的根本。
洛玉衡靜靜看著面前伏拜的身影,緩緩道:“既如此,你便是我洛玉衡門下的記名弟子,暫居觀中,修行《清凈心經》以及基礎引導之術。”
“正式入門儀式,待你初窺門徑、心性穩固以后再說。”
說罷,國師揮袖,一點紫芒飛出,落入許玲月懷中,化作一枚小巧紫色玉牌:“此乃人宗信物,做簡易護身之符。”
“稍后便有道童替你安排居所,講解觀中規矩跟禁忌。”
“謝師尊!”許玲月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回家,她直接便要留在靈寶觀,正式踏入道門,開啟修行之道。
國師很快離開。
只剩下陸澤跟興奮雀躍的少女單獨在這崖亭,令人相顧無言,許玲月抿著嘴抬起頭,直視著面前臉帶笑意的陸郎。
少女未曾道謝,而是鼓足勇氣,抬步來到陸澤面前,她蜻蜓點水似的,迅速在陸澤側臉淺吻一口,臉頰瞬間泛起紅暈。
大奉王朝,雖然風氣開化,但許玲月的如此舉動還是萬萬不合規矩,若是讓許新年看到,許家二郎這讀書人,指定會拂袖捂臉,道上一句:“成何體統!”
許玲月親完以后,未曾轉身跑掉,而是在認真的、近距離的看著陸澤,她低聲跟陸澤訴說著心里的眷戀跟愛意。
少女講述著她在監牢里的那幾日,在人生最黑暗的時候,往往更加向往耀陽:“你就是我的耀陽。”
這場突如其來的告白,真摯而熱烈,陸澤選擇默默地充當著聽眾,聆聽著少女的情愫與愛意。
“謝謝你的喜歡。”
“不客氣。”
......
陸澤獨自從靈寶觀離開,有道童前往外城許家那邊送信,告知許家人許玲月成功被國師大人收徒的這一消息。
陸澤并未離開皇城,而是前往皇宮深處,要到臨安殿下所在的韶音宮去,臨安早早就發出邀請,卻被陸澤不斷拖延。
韶音宮是座寬闊而雅致的別苑,作為皇帝陛下最寵愛的公主,臨安在皇宮內享有著尋常皇嗣都難以擁有的特權。
皇帝寵愛、生母是最受寵的貴婦、皇兄又是入住東宮的太子殿下,這些因素加起來,造就臨安公主的驕橫性格。
這種座充斥著少女童真氣息的院落,葡萄架上拴著秋千,墻角堆著泥人,數不清的各種玩具物件被放置在院子的角落。
西面花圃,臨安殿下正在跟宮中的宮女們踢著繡球,嘰嘰喳喳笑聲里,臨安的那道銀鈴笑聲格外得突出、悅耳。
陸澤身份不同往日,過去的時候,見到他以后,像是這宮中的老人、奶媽,都會以俯視的態度打量著陸澤這新科解元。
今時不同往日。
“陸先生,請進。”
當臨安知曉陸澤來到宮中以后,當即就將繡球給踢飛,忙不迭來到前院,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她微揚起下巴。
“本宮需要跟陸先生見禮嘛?”緋紅的襦裙襯得她容貌嬌艷,語氣里習慣性的帶著公主的驕橫,意思是咱倆究竟誰大?
陸澤依禮拱手:“臣陸澤,見過臨安殿下,公主萬福金安。”陸澤姿態飄然,眼神淡然無波,不負司天監大先生之名。
這一份平淡使得臨安有些氣悶,她在很久之前就想著要見陸澤,結果對方卻一再推脫,直到現在才到她的宮殿里來。
臨安向前一步,湊近了些,額頭細微的汗漬在陽光之下清晰可見,風中裹挾著臨安殿下馥郁的香氣:“久仰大名。”
“本宮聽聞大先生之名,瞻仰的很,那日讓先生作詩,今日卻只想著讓先生能替本宮算算卦象,看看本宮運勢如何。”
陸澤微笑著搖頭:“殿下說笑了,司天監觀星,為的是洞察天機流傳,輔佐朝政民生,并非是那江湖術士算命卜卦。”
“而且殿下鳳姿天成,貴氣自顯,何須問卦?”
陸澤的回答滴水不漏,既維護著司天監的格調,又悄然吹捧著臨安,但后者卻依舊不滿:“你對懷慶也這么說的嗎?”
當然不是。
懷慶殿下都想將你許配給我...
這些話自然不能跟臨安說,陸澤采取裝糊涂的辦法,將問題給搪塞過去,接著便跟臨安一道來到前廳。
剛進門。
臨安便死死盯著陸澤,又在訓練著她的‘鷹顧狼視’,想要鍛煉出如懷慶那樣銳利似鷹狼般令人不敢直視的目光。
但很可惜,臨安的眼神沒有任何的殺傷力,陸澤很享受這種軟綿目光的注視,公主殿下很快停止這一訓練。
“陸澤。”
“你為何現在才到本宮這里?!”
臨安很是直白的發出詰問,陸澤一本正經的回答:“監正大人青睞,選擇將陸某收為弟子,司天監那邊...”
言外之意,我有正事。
“哼。”
“既然能被監正看重,你肯定是有過人之處,本宮這邊正好有件要緊差事交給你,你替我去...干掉懷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