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把他們，逼到這步田地的鬼面書生。
確實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先是利用水源，斷了他們的后路。
又用流沙陣耗了他們的體力。
最后再用死士沖鋒，準(zhǔn)備收割人頭。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算計得明明白白。
如果換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絕望。
要么等著被耗死。
要么在慌亂中踩中機關(guān)送命。
但可惜，他遇到的是蘇白。
“怎么辦？”
蘇白站起身，將繡春刀插回鞘中。
發(fā)出“鏘”的一聲脆響。
“既然他們把退路封死了！”
“那咱們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他抬手一指遠處。
那座在風(fēng)沙中，若隱若現(xiàn)的黑石堡壘。
“打進去！”
“大人，硬攻嗎？”
一個錦衣衛(wèi)百戶，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兄弟們疲憊的神色:
“那地方看著邪乎，機關(guān)肯定少不了。”
“咱們這些人現(xiàn)如今……”
“誰說要硬攻？”
蘇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們不是喜歡玩陰的嗎？”
“那咱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今晚無月。
風(fēng)沙掩蓋了一切光亮，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候。
“傳我命令！”
蘇白的聲音瞬間壓低，變得森寒無比。
“所有人原地休整一刻鐘。”
“把身上帶的肉干都吃了，補充體力。”
“一刻鐘后，全體卸甲！”
“卸甲？”
眾人一愣。
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卸甲。
那不是等于把命交出去嗎？
“那黑石堡壘建在流沙之上，地基不穩(wěn)。”
“咱們穿著盔甲太重，容易觸發(fā)重力機關(guān)。”
“行動也不方便。”
蘇白解釋道，“而且，咱們這次是去當(dāng)刺客，不是去沖陣的。”
“要的是快，是狠，是悄無聲息！”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加重：
“今晚咱們不跟他們拼人數(shù)。”
“拼的是誰的刀子更快，誰下手更黑！”
“進了那地方，就別把自己當(dāng)官兵了。”
“都給我把以前在江湖上，學(xué)的那些下三濫手段使出來！”
“只要能宰了那幫畜生，什么招都能用！”
一聽這話，錦衣衛(wèi)們個個眼睛放光。
他們這些人，加入錦衣衛(wèi)前。
哪個不是在江湖上。
摸爬滾打過的狠角色？
這些年受了軍法約束，手腳都被捆住了。
如今大人發(fā)了話。
那還不跟放出籠的猛獸一樣？
“嘿嘿，大人放心！”
李虎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扯了扯胳膊上的繃帶:
“屬下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
“今晚定要叫那幫陰溝里的老鼠知道！”
“什么叫閻王爺?shù)乃髅 ?/p>
一刻鐘后，四十多個卸去了鐵甲
只穿著黑色飛魚服內(nèi)襯的身影。
借著夜色和風(fēng)沙的掩護，向著黑風(fēng)口基地摸了過去。
……
黑石堡壘的城墻上。
幾個白山閣死士，正舉著火把來回巡邏。
風(fēng)沙太大，火把的光亮搖曳不定。
只能照亮周圍幾尺的地方。
“你說，那幫朝廷的鷹犬。”
“死絕了沒有？”
一個死士縮著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
“死絕了？哪那么容易。”
同伴啐了一口帶著沙子的唾沫:
“我剛才聽下面跑回來的人說。”
“那個領(lǐng)頭的蘇白簡直不是人！”
“一刀就把咱們的頭領(lǐng)給劈了。”
“那幫錦衣衛(wèi)也都是硬茬子，死了不少兄弟才把他們逼住。”
“怕什么？”
“書生不是說了嗎，井里下了毒，流沙陣也發(fā)動了。”
“他們就算沒死在亂刀下！”
“也得被渴死，被流沙吞了。”
“這沙漠到了晚上能凍死人！”
“他們沒吃沒喝，熬不過今晚的。”
“也是。嘿嘿，等明天一早，咱們就去收尸。”
“聽說錦衣衛(wèi)的繡春刀，都是好鋼打的。”
“到時候弄兩把拿去黑市上賣了，也能換不少酒錢……”
這兩人正暢想著發(fā)財?shù)拿缐簟?/p>
卻根本沒注意到，在他們腳下的城墻根子底下。
幾十條黑影，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
城墻不高，也就三丈來高。
是用那種粗糙的黑石壘成的。
石縫間滿是風(fēng)化出來的裂痕。
對于輕功高強的錦衣衛(wèi)來說，徒手攀爬簡直易如反掌。
蘇白打了個手勢。
李虎和其他幾個身手最好的錦衣衛(wèi)，各自找好了落腳點。
像壁虎一樣吸附在墻面上。
開始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
城墻上，那個死士還在喋喋不休：
“哎，你說那朱家世子也是夠廢物的。”
“帶著幾萬大軍，居然被幾十個人給收拾了！”
“還得靠咱們白山閣救他……”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脖子后面一涼。
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
一只大手從后面，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緊接著。
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后心窩。
“唔去……”
他瞪大了眼睛。
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就軟綿綿地癱倒了下去。
旁邊的同伴還在那接茬：“誰說不是呢？”
“那就是個扶不上墻的爛……”
聽到身邊突然沒了動靜。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這一看，差點沒把他魂兒嚇飛了！
只見一張滿臉橫肉，殺氣騰騰的大臉。
正湊在他鼻子跟前，沖他冷笑。
正是李虎！
“爛什么爛？”
“接著說啊？”
李虎壓低聲音。
手里的大刀，已經(jīng)架在了這家伙的脖子上。
那死士剛想張嘴喊叫！
李虎手腕一抖。
“噗嗤”一聲，刀鋒沒入了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
把還沒出口的慘叫聲，堵回了肚子里。
幾具尸體，被悄無聲息地拖到了陰暗角落里。
李虎朝著城墻下面，做了個手勢。
很快，蘇白帶著剩下的人全部翻上了城墻。
沒費一兵一卒。
黑風(fēng)口基地的外圍防線，就被悄然突破了。
站在城墻上往里看。
這基地的規(guī)模，著實超出了蘇白的預(yù)料。
它不僅僅是地表這幾座石屋。
而是依托著天然的地形。
像個巨大的蜂巢一樣，向地下延伸。
里面點著不少火把，隱約能看到有人影在走動。
還能聽到打鐵的敲擊聲，和人聲喧嘩聲。
李虎咋舌道。
“乖乖。”
“這幫耗子，居然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挖了這么大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