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看來，人類最大的敵人是什么呢？”
耳畔傳來的低沉中性聲音沒有打斷被詢問者手上的工作，數量多到難以想象來自于那具樸素長袍遮掩的佝僂機械身軀的金屬義肢正環繞在那臺能夠制造傳說中萬靈藥的生產儀器周遭。
“伽咼大人，這個問題或許不應該和我探討，雖然我聽聞紛爭時代之前的學者中有著所謂的社科，但如今的我們除了對神教內涵的解讀外并不會太過專注于這種理論的問題。”
實驗室的金屬地面傳遞著來自那強大身軀邁步產生的震顫，而蘭德修會的前主持則無言地在面前的全息編輯圖上新增了一個解釋那古老儀器可能機能的圖層。
“我不是想要聚焦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想要討論切實存在的威脅。”
“而且，你早就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并且為了對抗那高懸的達摩克里斯之劍，花費了大量的心血，不是嗎？我還記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展示和用于幫助我們的大型系統。”
聽到這句話，德哈爾關閉了面前正在構筑的解釋圖紙，看向了背后的那位。
“那只不過是老頭子一點古怪的胡思亂想罷了，”義眼的光線自兜帽的遮掩下射出，直直地落在了活圣人身上，“不知道圣人為何重新提起這陳年的舊賬？”
“我并不覺得是胡思亂想，德哈爾閣下，亞空間一直是我們最大的敵人，是我們必須傾注一切資源優先提防和對抗的致命威脅，我的想法和你完全一致。”
如今的耶利哥之主似乎想要盡快達到自己的目的，因此直截了當地闡述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你重新開始那套可以詳細監控亞空間異常狀況的監測系統的研究，并且把它提為如今的主要工作項目，不惜一切代價地全力進行研發，找到讓它量產的方法，并且在我們掌控的所有主要殖民地進行布置，并且逐漸延伸到其他次要星球上，乃至于部署到每一艘艦船上。”
萬機神在上，這可真是讓人驚訝。
德哈爾不禁在內心蹦出了早已不掛在嘴巴的禱詞進行感嘆。
蘭德修會之所以被火星排擠，一方面和他們如日中天的勢力發展和德哈爾有一點點異端的認知想法有關，另一方面則是他在昔日進行探索航行時主導的研究項目被視為浪費神教的珍貴資源。
可以實時監控區域內亞空間詳細異常波動的監測系統，這乍聽上去十分強力，但卻由于過于復雜和沒有先例，而需要耗費極其巨量的資源。
要知道，光是部署在希波克拉絲修會那邊的半成品就耗費了可以組建一支探索艦隊的可怕代價，這還是建立在蘭德修會本身就具有強大的鍛造能力以及銅綠九號的地皮不值錢的基礎上。
雖然斯屋維上的系統迭代了多次，并且在某綠皮的幫助下莫名節省了諸多材料，還有著多斯之矛留下的管道作為基礎，但也在花費了德哈爾數十年的時間后僅僅覆蓋了王城周邊的區域而已。
如此巨額的代價在前，以至于德哈爾重新回到蘭德修會后，為了對抗迫在眉睫的吃雞局勢，都沒有夾帶私貨地繼續自己的研究。
而如今，伽咼卻拍了這個板。
“……需要耗費的資源可能遠遠超乎你的想象，甚至于成為另一個神皇的雕像奇觀也說不定……不，甚至更糟，至少那位主教建造的雕像最終能切實地存在，沒有失敗之說。”
老鍛造士帶有些許警告意味地開口。
“但是一旦成功，它就能夠幫助我們對抗亞空間的腐化，昔日無孔不入的混沌侵染在日后至少可以一定程度上被觀察到。”
“一旦失敗，你的一切偉大理想都再無可能實現，因為敵人用等效資源可以生產數倍于我們的實際戰力。”
“不會那么多。”伽咼篤定地搖了搖頭。
她很確信對于帝國的高效行政傳統來說，多出大量資源≠這些資源會被轉化到實處。
況且，她也不覺得自己這邊會研究失敗，畢竟……
“監測亞空間的系統啊，那玩意很早就有呢，”克利俄斯慢悠悠地在伽咼腦海里面念叨著，“當然，那是我沒有怎么接觸過的方向，我只能給一點建議。”
“不過呢，就算我知道完整的圖紙也無法直接讓你們照著打造，畢竟就算現在有了那個工業鐵人，你們的制造業水平也跟不上。再說了，兩萬前的老東西也完全無法適應如今這坨亞空間。”
“已經足夠了，希望你和叡石可以相互協作，盡快幫助我們完成這項研究。”
“和那個鐵疙瘩嗎，嘖，感覺它不怎么待見我呢。”
“感覺可以去掉。”
打趣歸打趣，兩個老古董之間關系不好著實讓伽咼感到頭疼。
“你們一定要把研究放在第一位，知道亞空間的異動真的很重要，能讓人類在未來少很多麻煩。”
“知道了知道了……哦……有個好消息，那邊來信了，艾斯特萊雅對于你的計劃也很感興趣，她愿意到時候給予我們一些提示。”
“是嗎。”雖然法皇愿意幫忙是大大的好事，但伽咼有點擔心讓一位物理學博士指導幼兒園小孩做數學是否真的有用。
不管怎么樣，以實時探測亞空間為主要目的的監測系統研究計劃開始了，在以往，兩界的帷幕對于現世的大部分存在而言是單向透明的底褲，而如今，他們也要嘗試反過來視奸亞空間了。
當然，僅限于異常波動的信號，畢竟隨便亂看其他東西可能會導致比長針眼更可怕的結果。
“那么，就勞煩德哈爾閣下了……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對于萬靈藥stc的研究也不要落下。”
說了一句有點像萬惡甲方的話后，伽咼離開了實驗室。
還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處理呢？
就在這時，通訊微珠傳來了急促的聲響，是來自烈風之息的艦橋。
“伽咼大人，有緊急的消息……”
“來自哪方？”
“不知道，是我們完全沒有見過的頻段，而且我們甚至沒有主動接通，是對方強行接入的。”
聞言，伽咼的眉毛微微下壓：
“說了什么？”
“只有一句話……”
“‘來自巨石，從泰拉來了兩支，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