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慶殿下給出的籌碼誘惑十足,陸澤腦海里浮現出臨安公主的那一襲紅裝,臨安若知曉懷慶剛剛的話,注定是要跳腳。
可惡的懷慶,你在擱這兒賣妹呢?!
臨安跟懷慶一直都是死對頭,兩人在各種事情上面都不對付,而如今的懷慶殿下卻是要替臨安殿下‘做主’。
而且,還是做婚事的主。
這件事聽起來實在是有些天方夜譚。
陸澤繼續在裝糊涂,表示完全聽不懂長公主殿下的話是什么意思,懷慶那張冷艷絕倫的臉頰之上此刻浮現出莫名笑意。
這抹笑容,若冰山消融、春水流淌,甚至都使得整座廳堂都隨之明亮起來,懷慶殿下似笑非笑:“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一刻的長公主,格外的強勢霸道,越發有著‘媽媽’風格,仿佛是要對陸澤行以強迫之事,逼迫他必須跟臨安成婚。
陸澤嘆了口氣:“長公主殿下,連尋常市井百姓都知曉,強扭的瓜不甜,您何苦非要來為難陸某呢?”
臨安殿下,當然不錯。
但陸澤更喜歡水到渠成的那種感覺。
懷慶鮮艷的玉唇跟杯盞口接觸,淺飲著熱茶潤口,長公主殿下的姿態,典雅而高貴,淡淡道:“這是你的福氣。”
“你能夠成為監正大弟子、司天監這一代大師兄,自然是有過人之處,既然監正相信你,那本宮跟父皇同樣相信你。”
相較于性格強勢的懷慶,性情嬌憨的臨安自然是更好的成親對象,可眼下還不是陸澤去左挑右選的時候。
陸澤望著懷慶,正聲道:“既然長公主殿下能夠做主,那陸某、司天監以及陸家,都對殿下悉聽尊便。”
簡而言之。
公主殿下,你想干嘛就干嘛。
我這邊都行。
這種潑皮無賴的厚臉皮打法,使得懷慶殿下心里不由惱怒起來,今日特意前來陸府進行試探,結果試探卻打在棉花上。
懷慶心里依舊滿是疑慮,直到現在,她都不知曉,監正大人為何敢將大弟子的位置,隨隨便便就交給面前這個家伙。
“監正大人俯瞰人間,既然監正選擇了你,那肯定就有監正的道理,本宮希望你好自珍重吧。”懷慶起身。
陸澤隨之起身。
“殿下慢走。”
懷慶詫異道:“誰說本宮要走?本宮今日倒是想要在這陸府轉上一轉,這里的風格,跟其他權貴府邸倒是不太一樣。”
就這樣,長公主殿下拖著月白長裙,在宮女的服侍之下,于陸府閑逛起來,陸澤在心里暗暗感嘆著懷慶的難纏之處。
果然。
唯女子跟小人難養也。
如今的懷慶明顯是在懷疑著他,認定陸澤的身上有奇特之處,現在更是如此直接的在陸府內尋找異常。
陸澤無奈陪同。
懷慶在陸府閑逛,最終來到鐘璃居住的那座小院,鐘璃今日并不在府里,懷慶倒是沒有選擇進到內室。
對于鐘璃跟陸澤同居的消息,懷慶早就知曉,打量著這小院的精巧布局跟諸多細枝末節的設計,懷慶能看出用心二字。
懷慶端坐在石凳之上,隨意道:“這小院倒是打理的不錯,看來你還是很照顧你那五師妹的。”
“本宮聽聞稅銀案跟你也有關系?”
懷慶殿下神通廣大,第一時間就知曉稅銀案的真正破案人并非是許家二郎,而是陸澤,對方很輕松便找到案件的破綻。
這樁事情并不算是什么秘密,褚采薇沒有隱瞞情況,懷慶沒有想到,陸澤在偵破案件這一塊都如此有天賦。
這是屬于打更人的活兒。
陸澤很是謙虛:“陸某只是輔佐進行破案,功勞要歸屬于京兆府、打更人以及司天監那些辛苦加班的幕后工作人員。”
這話越聽越像是在發表獲獎感言。
懷慶在閑逛片刻后終于離開,可以預想的是,這女人注定會死死盯著陸澤,直到在陸澤身上挖出她想要的東西。
......
很快。
便來到許家人登門致謝的日子,陸澤提前準備好待客的宴席,許家一行人在許鈴音輕車熟路的帶領下,步入陸家院內。
許鈴音很是興奮的充當著向導,用僅存的記憶跟家里人講述陸府的布局,李茹的腳步輕慢,神態略顯得有些拘謹。
最忐忑不安的人,還是許七安。
俗話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但經過前世摸爬滾打的許七安,卻深深明白這個道理——老鄉之所以淚汪汪,是因為在老鄉的背后抵著手槍。
可是今日這種場合,許七安還是不得不來,他注定不能顯露出任何破綻,絕對不可以被陸北辰知曉他穿越者的身份。
見到陸澤后,許家人格外激動,這次難關格外兇險,如果沒有陸澤幫助,恐怕許家人這一次真的是要在劫難逃。
男丁為奴,女眷做娼。
許平志行以大禮,大男人眼眶泛紅,對著陸澤這個晚輩開口道:“公子這一份救命的大恩,我許平志終生難忘。”
“日后若有用得著我老許的地方,請盡管開口,雖萬死而不辭。”
許七安將二叔的話聽在耳朵里,深感奇怪,因為他記得,古代的死士似乎就是這么來的,救命之恩當以命來相報。
陸澤凌空虛扶:“陸伯實在言重,還請諸位落座飲茶。”
客廳的氣氛很是融洽。
許玲月情意流轉,眼泛秋波,明顯是將陸澤視作她的真命天子,這一幕落在許七安眼中,竟頗有些不是滋味。
如此好看的妹妹,結果卻這般含情脈脈的盯著那位陸公子,穿越過來的許七安當然沒有骨科惡癖,但心情很不美麗。
許鈴音在院落里面自顧自玩耍起來,這時的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仰著頭,大聲喊道:“陸哥哥,你上次曾說過...”
許鈴音指的是陸澤答應送她一柄劍。
許父當即瞪向小女兒。
陸澤卻笑道:“接劍!”
那是一柄木劍。
在陸澤身后的懸閣里放置著,這時的木劍竟朝著院外的許鈴音飛去,劍身呈現暗紅之色,古樸內斂,卻沒有任何鋒芒。
看似是劍,跟木棍卻沒有什么區別。
許鈴音握住劍柄。
在劍身之上,鐫刻有小篆二字。
名為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