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干過活的韓念夏一口就答應了，因為這城門外除了能看見一些進出城的人，也沒什么好看的了，這一上午，她覺得一點意思沒有。
而只有玉華像個被抽了魂的似的傻傻地坐在那里，探著個脖子盯著通往進城方向的那條路，身上爬了蟲蟻她都渾然不知。
而打算用麻雀填飽肚子的幾個正忙的熱火朝天。
宋挺之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吃燒餅，看著人來人往，他的兒子宋千元則是手持一個燒餅，有一搭沒一搭的啃著，眼睛卻盯著計劃打麻雀的幾個人。
他問程攸寧：“太子殿下……”
剛開口就被程攸寧打斷，“出門在外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叫我攸寧即可。”
“噢，……攸寧，你們計劃打多少只麻雀夠吃啊。”
程攸寧看看那突突飛的麻雀，舉起了彈弓，他毫無壓力地說：“先打個十幾二十只烤上再說。”
“上哪里打那么多，你不會是吹牛吧！”彈弓打鳥這種游戲宋千元也干過，打一只容易，填飽肚子難，麻雀也不傻，它們還有翅膀，有點響動就突突地飛了，他認為程攸寧是口若懸河說大話。
“看見那一群麻雀了嗎，跑不了幾個。”程攸寧先來了個十連發，然后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這回有的吃了。”
宋千元抻著脖子看，太快了，他都沒看清呢：“打中幾只啊？”
“十只。”
“你有打出十彈弓嗎？”
見宋千元質疑他，程攸寧再次自信地端起手臂，悠悠地說：“你沒看清，可不代表我沒打。”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程攸寧瞅準機會又來了個十連發。
“百發百中，騙人吧！不過你打彈弓的手可真快。”宋千元眼神里流露出羨慕的神情，雖然他什么都沒看清就結束了，可程攸寧準備的石子全部消失了是事實。
“這就叫快？”程攸寧不以為意地收起彈弓子，和喬榕去揀打中的麻雀，宋千元也跟著去了。
一只，兩只，三只……宋千元一邊幫著尋找麻雀一邊默默地數著，當三人手里的麻雀放到一起時，剛好是二十只，不多也不少。
這回宋千元認定了程攸寧有絕技，看著比自已小六歲的程攸寧，在某一方面的造詣已經遠遠地超過了他，心里難免有幾分嫉妒，知道人家強，有不想承認自已若，可又想知道程攸寧的絕活是如何練就的，他只得硬著頭皮訕訕地問程攸寧，“殿下，你彈弓打的那么厲害，有什么技巧嘛。”
程攸寧想也不想地說：“沒什么技巧，全憑感覺。”
“這么簡單。”
程攸寧點點頭，“我早對你講過，天賦很重要的。”
程攸寧這話聽在宋千元的眼里等于是找我標榜的炫耀，這也講天賦那也講天賦，好像他宋千元什么天賦都沒有一樣，宋千元嘴角動了動有些不服氣，但最終也沒說出來什么，技不如人時說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然后就見程攸寧和喬榕熟練地在地上挖了個坑，架起了一小堆柴，一看這嫻熟的挖灶引火的利落勁，就知道這倆人過去沒少吃小麻雀。
這么熱的天，幾個人一人拿著一把扇子朝著火堆扇著，希望早點吃上心心念念的烤麻雀。
功夫不負有心人，不大一會兒，烤麻雀那誘人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程攸寧嘿嘿嘿一笑，“好像好了。”
聞言幾個人同時丟下扇子，人手拿著一個小棍從火堆里面找麻雀。
那心急的樣子活像餓死鬼投胎，一個個順著鬢角淌汗，都渾然不覺得餓。
當第一只麻雀扒出來之后，程攸寧趕緊隔著草葉敲打了幾下，黑乎乎透著紅，看著就糊香糊香的，程攸寧笑著說：“數一數幾個人，我們大家均分。”
宋千元突然說：“我不吃了！”
“為什么？你不是等半天了嘛？”程攸寧一抬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他們周圍圍了好多個小孩，越圍越近，越近越能看清這些人，是流民。
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眼神驚懼，一身臭味，程攸寧抿抿嘴，拿起那只烤麻雀說：“這個給你吧。”
一個小孩接過去，剛要大咬一口，程攸寧便提醒他，“只能分到一個，最好慢點吃。”
得到提醒，那小孩倒是聽話，坐在地上小口地吃了起來。
程攸寧拿起第二只烤麻雀，遞給另外一個小孩，“這個給你。”
“這個給你。”
……
最后程攸寧看了看火堆邊，只剩下兩個烤麻雀了，可是還有好幾個小孩眼巴巴地看著呢。
程攸寧心一狠，把最后的兩只也送人了，然后對沒分到的幾個人說：“沒吃到的也不要失望，我們幾個同樣也沒吃到，一會兒那個黃衣女子會在這里施粥，你們再忍忍就有粥喝。”
程攸寧指向自已的娘，幾個小孩齊刷刷向還在張望的尚汐看去，在心里把這人給記下了，然后幾個小孩突然一窩蜂的全都離開了。
守在火堆旁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都不明白這小孩為什么都走了。
程攸寧拿起水壺，把火堆澆滅了，“我們今天就是吃稀粥的命，等著我爹爹來送糧吧。”
韓念夏手里還拿著一個小棍，她滿心歡喜地忙前忙后好一會兒，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她只聞到了香噴噴烤麻雀的味道。不過看著那些饑腸轆轆的小孩，她寧可餓肚子也不會跟他們爭食。
感覺沒出一盞茶的功夫，距離尚汐五十米遠的周圍一點點的聚集了不少的人，起初人少不顯眼，后來一點點的人多了起來，尚汐也提高了警惕。
尚汐不安起來，因為那些人都直勾勾地盯著她，即使是竊竊私語，眼神也始終沒離開尚汐的身上，高壓之下，尚汐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幾步。
人越來越多，韓念夏跑過去，她拉著尚汐的袖子緊張的很，說出的話都帶著顫音：“表嫂，他們好像是沖著你來的，他們把你盯上了，這該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