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后。
“羅薩里奧之家”餐廳外,整條街道都被封鎖了。
數十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和林肯,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
車門打開。
近百名穿著黑色風衣,手持長短槍械的黑手黨精銳,從車上涌下,將餐廳的每一個出口都死死堵住。
他們臉上帶著肅殺與決絕。
這是甘比諾家族最核心的武裝力量,是保羅·羅薩里奧賴以震懾紐約地下世界的“屠夫之刃”。
一輛加長的防彈勞斯萊斯,緩緩停在餐廳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昂貴手工西裝的老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看起來六十多歲,面容冷峻,鷹鉤鼻,深陷的眼窩里,閃爍著如同西伯利亞餓狼般兇狠而冷靜的光芒。
甘比諾家族的二號人物,保羅·羅薩里奧。
一個從底層打手,一步步爬上權力巔峰的傳奇人物,雙手沾滿了無數競爭對手的鮮血。
“老板!”
一名手下快步上前,神色凝重,“里面……沒有任何動靜,安東尼的電話也打不通。”
“我知道。”
保羅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看了一眼那扇破碎的大門,以及門內隱約可見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異的悲痛。
更多是滔天的怒火。
“多少年了……已經多少年,沒人敢在紐約,這么挑釁甘比諾家族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對著身后的手下下令。
“所有人,準備。”
“等我進去,只要聽到任何異響,或者我十分鐘內沒出來,就把這里,連同里面的一切,給我轟成碎片!”
“是!”
近百人齊聲應諾,拉動槍栓的聲音連成一片。
保羅深吸一口氣,獨自一人,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那扇如同巨獸之口的破碎大門。
他要親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動他的侄子,敢挑釁整個甘比諾家族的尊嚴。
走進餐廳,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保羅的腳步頓了一下。
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十幾名家族核心成員,看到了那個被他寄予厚望,卻死狀凄慘的侄子安東尼。
拳頭,在瞬間握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但他沒有發作。
目光越過尸體,落在了那個正坐在餐廳中央,悠閑地喝著紅酒的年輕人身上。
那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俊秀,氣質干凈得與周圍的血腥地獄格格不入。
他就是兇手?
保羅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就是保羅·羅薩里奧?”
陳鋒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他。
“是我。”
保羅的聲音冷得像冰,“年輕人,你很勇敢,也非常愚蠢。”
“你知道你殺了誰嗎?你知道你將要面對的是什么嗎?”
“我殺了十幾條亂叫的狗,這很重要嗎?”
陳鋒笑了笑,“至于我要面對什么……不就是你身后那百來條拿著燒火棍的看門狗嗎?”
保羅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身后的人,全都埋伏在街道上,隔著厚厚的墻壁,這個年輕人是怎么知道的?
“看來,你有點特殊的本事。”
保羅強壓下心中的驚疑,冷冷說道:“但光有本事還不夠,在紐約,你得懂規矩。”
“規矩?”
陳鋒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規矩是強者用來束縛弱者的枷鎖,在我這里,我,就是規矩!”
“狂妄!”
保羅怒喝一聲,不再廢話。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改裝過的格洛克18,對著陳鋒的腦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全自動模式下,密集的子彈如同一道火鞭,瞬間抽向陳鋒。
在他看來,肉身擋子彈這種事,或許是某種魔術或者障眼法。
在格洛克每分鐘1200發的恐怖射速面前,任何花招都將被撕成碎片。
然而。
那令他畢生難忘的一幕,再次上演。
所有的子彈,都在陳鋒面前半米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陳鋒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
陳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失望。
“太弱了。”
話音剛落。
吱吱吱——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的摩擦聲,突然從餐廳的四面八方響起。
墻壁的縫隙里,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里,地下的排水溝里……
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保羅渾身一僵,他緩緩低下頭。
一只體型碩大,皮毛黑亮,雙眼血紅的怪異老鼠,不知何時,已經爬上了他的肩膀。
那老鼠張開嘴,露出了兩顆長得有些夸張,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門牙。
咔嚓--
它輕輕一口,就將保羅手中那把格洛克手槍的套筒,咬下了一大塊。
保羅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能感覺到,那老鼠冰冷的爪子,正搭在他的頸動脈上。
只要它愿意,隨時可以撕開自己的喉嚨。
而這,僅僅是開始。
黑色的潮水,從各個角落涌出。
成百上千只同樣的怪鼠,爬滿了墻壁,爬滿了天花板,將整個餐廳變成了一個老鼠的巢穴。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攻擊性的嘶吼,只是用那成千上萬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保羅。
那是一種來自生物鏈頂端的、絕對的、不容反抗的壓制。
“現在,你懂我的規矩了嗎?”
陳鋒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里面殷紅的液體,聲音平淡地問道。
保羅·羅薩里奧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縱橫紐約黑道四十年,經歷過無數次火并,面對過FBI的圍剿,甚至在哥倫比亞的雨林里和毒梟槍戰。
他以為自己早已見慣了生死,心如鐵石。
但此刻,他怕了。
那種恐懼,并非來自死亡的威脅,而是源于對未知、對超自然力量的徹底顛覆。
他肩膀上那只老鼠的重量,仿佛有千斤之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能清晰地聞到那只老鼠身上傳來的、淡淡的血腥味和土腥味,能感覺到它那鋒利的爪子,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穿自己的皮膚。
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周圍那成千上萬雙猩紅的眼睛。
它們就像是地獄深淵中探出的無數只觸手,將他牢牢地束縛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的勇氣都被剝奪。
這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這是神罰。
是魔鬼的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