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羅,阿瑜陀耶王朝王宮。
相比于大明藩王們的興奮與狂熱。
這里的氣氛,卻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暹羅國王坐在寶座上,手里捏著大明禮部送來的那份燙金請柬。
請柬很精美,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但在國王手里,這哪里是請柬?
這分明就是閻王爺的勾魂貼!
“去……必須去……”
國王的聲音在顫抖,牙齒都在打架。
“如果不去,大明的蒸汽艦隊就會像碾死螞蟻一樣,碾碎我們的水師。”
“如果不去,那個被稱為‘活閻王’的燕王,就會帶著他的騎兵來這里抓人修路。”
“可是……送什么呢?”
大臣們面面相覷,一個個滿頭大汗。
一般的金銀珠寶?大明看不上啊!人家秦王殿下拿金子鋪地都嫌硌腳!
一般的土特產?那更是笑話!
“陛下!!”
一個老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只有一樣東西能保住我國了!”
“大明現在正在搞那個什么‘全球橡膠計劃’!”
“把咱們全國的橡膠林契約……都帶上吧!”
“還有!”
“把王儲……也帶上吧!”
“讓他去大明留學!去學大明的官話!去學怎么伺候上國的大人!”
“只有這樣,大明才會把我們當成‘自己狗’,而不是‘流浪狗’啊!!”
國王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滑落。
“準……”
“備船……”
“朕……親自去給那個年輕的皇帝……磕頭。”
……
這一夜。
整個世界都在因為大明的一個消息而顫抖。
無數的船只揚帆起航,無數的馬車奔向東方。
他們懷著恐懼、敬畏、討好、甚至是絕望的心情,向著那個世界上最明亮的燈塔——應天府匯聚。
應天府,皇宮城頭。
夜風習習。
朱允熥負手而立,看著城下那連綿不絕的燈火。
雖然還沒有電力照明,但煤氣燈和鯨油燈的光芒,已經足以讓這座城市成為這個時代的“不夜城”。
“殿下。”
“各國使團已經陸續抵達。”
“四位藩王殿下的船隊和馬隊,也將在明日午時入城。”
王景弘站在身后,輕聲匯報。
朱允熥微微點頭。
他抬起頭,看向深邃的夜空。
“這風,起來了。”
“是啊,起風了。”王景弘附和道。
朱允熥伸出手,仿佛要抓住那虛無縹緲的風。
“不。”
“我是說。”
“屬于大明的風暴……”
“已經刮起來了。”
“從明天開始,這個世界,將只聽得懂一種語言。”
“那就是——大明的旨意。”
…………
初七。
距離大典還有一天。
今日的應天府,不僅沒有絲毫大考前的緊張,反而陷入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節日氛圍。
因為今天,是“諸王歸京”的日子。
下關碼頭已經被清場。
長江江面上,百舸爭流,千帆競發。
而在岸邊的“專用鐵路”線上,一列掛著黑色龍旗的蒸汽專列,正噴吐著白霧,緩緩進站。
“來了!!那是北平來的專列!!”
“是燕王殿下!!”
圍觀的百姓們把脖子都伸長了。
對于這位在大明民間威望極高、有著“戰神”和“基建狂魔”雙重稱號的王爺,百姓們充滿了好奇。
“哐當——”
車輪停轉。
車門打開。
一股凜冽的寒風仿佛從車廂里涌了出來。
率先走下來的,是一隊身穿黑色重甲、背負強弓、眼神如狼一般兇狠的親衛。
緊接著。
一身戎裝、披著黑色大氅的朱棣,大步流星地跨下了站臺。
他黑了。
也瘦了。
那張臉上布滿了漠北風霜雕刻的痕跡,胡須如鋼針般倒豎。
但那雙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亮,都要銳利!
那是一種真正見過尸山血海、掌控過萬人生死的霸主眼神!
“四叔!!”
早已等候多時的朱允熥,笑著迎了上去。
沒有君臣大禮。
朱允熥直接張開雙臂,給了這位大明第一猛將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辛苦了。”
朱棣身子一僵,隨即眼眶微紅。
他用力地拍了拍朱允熥的后背,聲音沙啞而豪邁:
“辛苦個屁!”
“大侄子,你不知道漠北那烤全羊有多香!”
“要不是你這一定要我回來,四叔我還打算在那邊再抓……再‘招募’兩萬勞工呢!”
爺倆分開,相視大笑。
“行了行了,別在這敘舊了。”
不遠處,一個同樣洪亮的聲音傳來。
只見朱元璋穿著一身便服,手里拄著拐杖,正笑瞇瞇地看著這邊。
“父皇!!”
朱棣快步走過去,推金山倒玉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兒臣朱棣,給父皇磕頭了!!”
“起來!快起來!”
朱元璋一把拉起這個最像自己的兒子,上下打量著,手在朱棣那結實的肩膀上捏了又捏。
“好小子!”
“結實了!像塊鐵疙瘩!”
“這才是咱老朱家的種!不想老二那個混球,剛才朕見他,胖得都快成球了!”
朱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父皇,二哥那是富貴病,兒臣這是勞碌命。”
“對了父皇。”
朱棣突然想起了什么,轉身沖著身后的車廂一揮手。
“把禮物帶上來!!”
“兒臣這次回來,也沒帶什么金銀財寶,知道您也不缺那玩意兒。”
“兒臣給您帶了個樂子!”
隨著朱棣的命令。
一群穿著花花綠綠舞衣、臉上涂著厚厚脂粉的人,被士兵們押了下來。
看身形,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卻被迫穿著女人的衣服,顯得極度滑稽和扭曲。
朱元璋一愣,瞇著眼睛看了半天。
“這……這是啥玩意兒?”
“戲班子?怎么長得這么磕磣?”
朱棣嘿嘿一笑,指著領頭的一個滿臉胡渣的“舞女”說道:
“父皇,您不認識他了?”
“他是北元的太師,阿魯臺啊!”
“后面那個,是北元的丞相,也先土干。”
“還有那個哭喪著臉的,是他們的小王子。”
“轟——”
周圍的接駕官員和百姓,腦子瞬間炸開了。
阿魯臺?
北元太師?
那個曾經統領十萬騎兵,讓大明邊關不得安寧的草原梟雄?
現在……穿著舞衣?在這里當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