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p>
李麗質(zhì)點了點頭。
兩人又聊了片刻，氣氛顯得輕松而自在。隨即，李麗質(zhì)轉(zhuǎn)而低聲開口：
“大哥，三日前，西哥在芙蓉園舉辦了詩會，邀請了不少大儒士子?！?/p>
“西哥不僅請了我們這些公主。”
“還特意邀請了弘文館的首學士上官儀、以及著名的斗酒詩人王績等人。”
“而且，這場詩會的最后，西哥還收了十位才學出眾的士子，”
“還安排他們進入了魏王府的文學館?！?/p>
芙蓉園是李世民贈與李泰的大莊園。
占地三十頃，周圍有著十七里的環(huán)形水系。
且緊鄰著曲江池，風景秀麗，堪稱一處人間仙境。
李麗質(zhì)略作停頓，目光瞥向李承乾，輕聲說道：
“這些士子，多數(shù)來自江東一帶?！?/p>
“且有幾家世代顯赫的家族，其中包括顧家、陸家、朱家和張家的子弟?！?/p>
她的話音低了幾分，顯得有些凝重：
“這些士子與西哥親近，看來是有心跟隨他?！?/p>
江東的大家族，如顧家、陸家、朱家、張家，自漢朝以來便已是聲名顯赫。
雖現(xiàn)今不及五姓七望之豪門。
但在大唐依然算得上是頂級的門閥世家。
李承乾聽罷，微微一笑，平靜地說道：
“無礙，江東這些家族的影響力，絕對無法撼動朝廷?！?/p>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陸家倒是有個陸德明，曾為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可惜他在貞觀年間早逝，后繼無人?！?/p>
李承乾沉穩(wěn)地分析道：
“現(xiàn)如今朝堂最為強大的勢力，是關(guān)隴、河東以及山東的集團?！?/p>
“而江東和江南這些地方士族，他們雖在地方上有些影響力?！?/p>
“但在朝堂之上，絕無任何話語權(quán)?！?/p>
李麗質(zhì)聽后，嘴角輕輕揚起，笑道：
“大哥，你如今的表現(xiàn)，越來越像父皇了?！?/p>
“不管遇到何種局面，都能泰然處之，心境不動如山?！?/p>
她笑容一閃，眼中帶著幾分惆悵：
“相比之下，西哥卻依然未能擺脫那份沖動與浮躁?！?/p>
“曾經(jīng)在大哥享樂時，西哥才華出眾，曾讓她自愧不如。”
“而如今，大哥開始為國分憂，西哥卻還在謀劃著爭奪太子之位。”
“這樣一比，反倒是西哥像個未長大的孩子?！?/p>
李承乾聽罷，笑容更深，眼中有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無論如何，西哥終究只是個年輕人，心思也難免浮躁?！?/p>
“只要自己穩(wěn)住了大局，終會見分曉?！?/p>
當李麗質(zhì)想到西哥和大哥爭奪太子之位時，她的心情立即變得沉重起來。
父皇通過親兄弟相殘的方式登上了帝位。
而現(xiàn)在西哥竟然也走上了父皇的老路。難道這就是李家的宿命嗎？
李承乾見狀，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并沒有正面回應她的憂慮。
在他看來，李泰和李治并不算什么真正的威脅。
真正讓他感到棘手的，是以長孫無忌為首的關(guān)隴集團。
……
時間飛逝，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來到了十一月上旬。
北方的冬季寒風刺骨，十一月的天氣尤為嚴寒，幾場小雪也悄然降臨。
今天，雪花紛飛，空氣里透著一股凜冽的寒氣。
正當此時，一名宮女走了進來，恭敬地稟報道：
“太子殿下，馬詹事求見，他正在明德殿等候?！?/p>
“知道了?！?/p>
李承乾點了點頭，走向明德殿。
進門時，李承乾看到馬周臉上帶著一絲擔憂，心中一緊，忍不住詢問道：
“賓王，發(fā)生了什么事？”
馬周聽到李承乾的聲音，連忙站起身來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p>
行禮后，馬周低聲說道：
“殿下，孫神醫(yī)已完成了三十個腿疾百姓的手術(shù)?！?/p>
“其中十六個百姓的腿能完全恢復，其余十四個則未能康復?！?/p>
他頓了頓，神色一凝，繼續(xù)說道：
“而且，有三位百姓在手術(shù)過程中發(fā)生了意外，導致他們的一條腿被截掉?！?/p>
“魏王府的人一直在關(guān)注孫神醫(yī)的實驗。”
“他們可能會借這三位百姓被截肢的事，在朝會上彈劾您。”
李承乾聽后，輕輕問道：“賓王，截肢的百姓，我們給了多少賠償？”
馬周拱手道：“原本打算給三十貫?！?/p>
“但我擔心魏王府的人會借此事攻擊您，于是做主增加了賠償，給了四十貫?！?/p>
“這些百姓現(xiàn)在走路都得靠拐杖，傷勢比之前更重了?！?/p>
李承乾點了點頭，微微一笑：
“這算不上什么大事，賓王，不必太過擔心魏王府的彈劾?！?/p>
馬周見太子并未因這件事責備自己，心中的不安終于稍稍平復了。
他從懷里拿出幾份協(xié)議，遞給李承乾，并恭敬地說道：
“殿下，這是三位腿部被截斷百姓簽署的免責協(xié)議，”
“還有他們收到的四十貫補償金的收據(jù)。”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明日魏王府的幕僚彈劾您，您可以拿出這些材料，堵住他們的嘴?！?/p>
馬周這番周到的安排，確實讓人佩服。
李承乾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接過了所有的協(xié)議。
他翻閱了一遍，發(fā)現(xiàn)協(xié)議內(nèi)容條理清晰，明確列出了治療的風險與后果——
并且賠償?shù)臄?shù)額也寫得清清楚楚。
協(xié)議的末尾都有相關(guān)百姓的簽字和押印，確保合法性。
李承乾輕輕點頭，向馬周示意：
“賓王，明日若魏王府的那些人開始彈劾孤，你不必急著解釋，先讓他們鬧一陣?！?/p>
他輕描淡寫地說：“讓他們折騰一會兒，等到時候再一舉反擊?！?/p>
彈劾太子之事非同小可。
如果他真做了荒唐的事情，官員們彈劾他不僅會得到獎勵。
甚至能在歷史上留下正名。
若是有人惡意污蔑，那就是一種更加嚴重的罪行。
馬周微微一愣，低聲問道：
“殿下，您的意思是趁機收拾魏王府的幕僚？”
李承乾微笑著點頭：
“不算收拾，只是敲打一番罷了?！?/p>
他心里清楚，雖然魏王府的爪牙需要清除。
但這一小事顯然無法成為動手的理由。
然而，對于魏王府的這個小小懲戒，倒是能給他們一點警告，未來的表現(xiàn)將決定如何處置。
李承乾繼續(xù)說道：
“賓王，孫思邈那邊的治療成功率僅有五成，看來還得再找更多的病人進行實驗?！?/p>
腿部治療并非小事，必須確保成功率達到八成以上——
他才敢讓孫思邈繼續(xù)為他治療，否則一旦失敗，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馬周立刻回應道：
“殿下，今日我來正是為了匯報此事?！?/p>
“應孫神醫(yī)要求，我已再招募了三十名摔斷腿的百姓進行實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