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七丘帝國的卡帕多基亞軍區(qū)!你們在塞浦路斯傳教了這么多天都沒有聽說嗎?早在塞浦路斯被攻占之前,陸上的卡帕多基亞軍區(qū)就已經(jīng)被星月派給占領了!”
這個事情,博羅梅奧和霍西烏斯主教倒也確實聽說過。實際上他們來到塞浦路斯后,第一件事是籌備傳教,第二件事就是打探星月派和七丘帝國的戰(zhàn)況。但是他們可從沒有一丁點要去卡帕多基亞軍區(qū)傳教的想法。
“怎么,瑞典大主教她想去卡帕多基亞軍區(qū)傳教?”
“想過!可這不是物資不足嘛!不然,別說傳個一兩萬人,就算傳個十萬、二十萬也不在話下!”
看著博羅梅奧和霍西烏斯臉上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那海盜又笑了聲,說道: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你們是想著那里是星月派的占領區(qū),所以不能去傳教,對不對?”
“我要提醒瑞典王一句,不管是十字派的教會還是星月派的教會,都同屬于一個帝國,這個帝國有其固有的規(guī)則,所以才能存在。”博羅梅奧正色道,“星月、十字兩派向來互不干涉,就連踏足對方的領地都被視為禁忌。去星月派攻占下來的土地傳教,不僅不符合道義,而且十分危險!”
誰知這一句話下來,頓時引發(fā)了那群海盜頓的哄堂大笑:
“星月派都把教傳到艾菲利卡王國來了,你們還在這里守著什么規(guī)則。你們被星月派壓著打,該!”
“說到底還是怕了星月派!危險?有個屁的危險!”
這樣的嘲諷,讓博羅梅奧和霍西烏斯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艾菲利卡轉(zhuǎn)投星月派,是艾菲利卡自作主張、還是星月派從中作梗,我們還沒調(diào)查清楚。在此之前,我們怎么能率先不講道義,去他們控制的領土傳教?”霍西烏斯這么說道,“而且,你們的瑞典大主教最后不也是沒能去卡帕多基亞軍區(qū)傳教嗎?這根本就不是物資充足不充足的問題,她身為十字派的人,不可能會被允許進入星月派控制的城鎮(zhèn)!”
“去他們控制的領土傳教?”為首的那個海盜醉醺醺地抬起了半只眼睛,“那我問你,怎么樣才算是控制了一處領土——就比如說卡帕多基亞軍區(qū)?”
霍西烏斯不知道這個問題是什么意思:“在戰(zhàn)爭時期,當我們以軍事手段攻占了一處堡壘,就算是控制了此處的領土。當我們將這個軍區(qū)所有的堡壘和城鎮(zhèn)全部攻陷,那就是攻占了這個軍區(qū)。”
“可是,一個軍區(qū)里就只有堡壘和城鎮(zhèn)嗎?”
“當然不是。堡壘和城鎮(zhèn)只是最核心的地區(qū)。在他們的周圍,還散布著大大小小的農(nóng)村。”
“那不就對了!”那海盜重重地用手敲了一下船艙,“這些農(nóng)村,近的離城鎮(zhèn)只有十來分鐘的路程,遠的步行需要兩三天。有些在繁華地帶、道路兩旁,有些在深山里、老林里。星月派的軍隊會派兵攻占這所有的農(nóng)村嗎?在這所有的農(nóng)村都有駐軍嗎?還是說已經(jīng)派了領主去管理這些農(nóng)村?”
“這……”霍西烏斯被問住了,“在戰(zhàn)爭還在進行時……當然不會分心去理會這些農(nóng)村。”
“連出兵都沒出,那又怎么能算是被他們占領了?更進一步,星月派又如何確定,這些農(nóng)村真的已經(jīng)在他們控制之中?怎么確定,這些農(nóng)村里沒有七丘帝國殘余的駐軍?沒有等待著復辟的七丘領主?”
說著,那海盜用醉醺醺的眼神瞄了霍西烏斯和博羅梅奧一眼,笑道:
“在瑞典大主教看來,卡帕多基亞軍區(qū)的絕大部分地區(qū)可還沒被星月派控制呢。要傳教,那可是有大片的地方可以去傳!”
“這……這根本就是在強詞奪理……”
“算了,不和你們這群蠢材多說了!爭地盤時靠講道理,那活該爭不過別人!”那海盜頭頭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把手一揮,“走,繼續(xù)去抓那群躲著不喝酒的,灌他們?nèi)⑺膲兀 ?/p>
那群海盜們哄笑著,“嘩”地一下從船艙里離開了。
霍西烏斯和博羅梅奧互相對視了一眼。
“霍西烏斯主教,你做事比較老成,你怎么看這群人剛剛的言論?”博羅梅奧問道。
“不可去聽這種話。”霍西烏斯搖了搖頭,“像他們這樣做,勢必會引起和星月派的爭斗。”
博羅梅奧點了點頭:“我也這么認為。”
船艙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群海盜秉持著敬業(yè)精神,“兢兢業(yè)業(yè)”地給船艙上的每一個主教都灌了酒,然后才下了船。離開主教們的視線后,他們用水蕩了蕩喉嚨,又換了件衣服,身上的酒味頓時就消失了。
艾拉在等著他們。
“如何?”她問道,“另外那兩個候選人他們有去卡帕多基亞軍區(qū)傳教的意思嗎?”
“看不出來。”為首那個海盜搖著頭說道,“實在不行,要不我們直接把他們迷暈了拖過去算了?”
“不……讓他們再思考一會兒吧”艾拉咬著指頭思索著,“我再試試給他們加最后一把火。”
“那我們現(xiàn)在該?”
“守著那個兩個候選人所在的船艙。”艾拉說道,“如果發(fā)現(xiàn)其中有一人離開,就帶他離得更遠些,多拖一點時間,盡量讓他晚點返回。然后,當那人回來時,需要讓他看到船艙里有我們的人在和另一個交流……并且馬上離開。”
事情就這么辦了下去。
當天晚上,在眾人入睡時,一艘船“悄然”離開了港口。但是算上“飛翔的西蘭人號”,載艾拉和主教們來塞浦路斯的船一共就只有三艘,就算行動的再隱秘,少了一艘船,旁人也一眼就看出來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早起的博羅梅奧一臉慌張地找到了艾拉。
“瑞典王,昨天晚上怎么有艘船提前離開了……”
“啊,它要去亞歷山大港那邊做點事,所以提前離開了。”
艾拉一邊回答著,一邊玩弄著手邊的一疊金幣,將其一枚、一枚地在擺在了博羅梅奧主教的面前。
亞歷山大港接近東方正統(tǒng)教派的核心區(qū)域。聽到這句話,博羅梅奧臉上露出了一副震驚的樣子。嘴里說著“沒事”,但退下時,卻明顯心事重重。
不久,霍西烏斯也過來找到了艾拉。
“瑞典王,港口我們的船好像少了一艘。”
“啊,它要去安條克那邊做點事,所以提前離開了。”
艾拉依舊把玩這那一疊金幣,把它從桌子的左端一枚枚地移到了桌子的右端。
安條克是正統(tǒng)大公教會的核心區(qū)域。聽到這句話,霍西烏斯臉上也露出了一副震驚的表情。
“怎么?”艾拉抬頭問道,“你們也有事要租用一下我的船嗎?”
“不,沒事、沒事……”
霍西烏斯主教離開時,同樣心事重重。
艾拉站起身松了松筋骨。
“天亮了,準備出海……現(xiàn)在,可得把那兩個教派分開來放兩艘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