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在這里,竟然被人當成普通飛刀把玩,看樣子還在嫌棄它不夠鋒利華美。
聶離的心跳又快了幾分,但臉上憨厚的笑容卻更盛了。
他不動聲色地湊近,裝作好奇的樣子:“這位公子,您這飛刀……看起來挺別致啊?”
那華服少年正被同伴質疑飛刀華而不實,心情不悅,聞言瞥了聶離一眼,見他衣著普通,氣息也不強,便帶著幾分不耐煩和炫耀道:“別致?”
“也就材質特殊點,是我家煉器師用庫底子邊角料打的,中看不中用,廢物玩意兒。”
“哦?邊角料打的?”
聶離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惋惜,“那真是可惜了這做工。不過……我倒是對這種稀奇古怪的材料有點興趣,想買回去研究研究。公子可否割愛?”
華服少年一愣,周圍幾個同伴也看了過來,眼神古怪。
還有人買這種“廢物”?
“你出什么價?”
華服少年挑眉,隨口問道,顯然沒抱太大希望。
聶離搓了搓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從懷里掏出十個小玉瓶,整齊碼放在柜臺上。
“十瓶淬體丹,品質尚可,您看如何?”
淬體丹在此地也算硬通貨,尤其對底層武者和村民而言,十瓶不算小數目。
華服少年聽到此話,差點直接答應,好在壓下了沖動,嘴角一歪,化身龍王:
“十瓶?你打發乞丐呢?這玩意兒再廢,也是天一神晶打的!一百瓶,少一瓶都不賣!”
聶離臉上立刻露出糾結、肉痛的表情,眉頭擰成了疙瘩,半晌,才咬牙道:“一百瓶……實在太多了。”
“公子,五十瓶!這是我全部家當了,您看行不行?我就好收集這些奇怪材料……”
他語氣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華服少年沒想到對方真會接價,雖然砍了一半,但五十瓶淬體丹,換三把他原本打算扔掉的飛刀,絕對是血賺。
他心中暗喜,面上卻裝作為難,勉為其難道:“算了算了,看你誠心,五十瓶就五十瓶吧,虧本賣你了。”
交易很快完成。
聶離小心翼翼地將三柄飛刀收好,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寶貝,實則心中狂喜。
華服少年拿著五十瓶淬體丹,在同伴略帶羨慕和看傻子般的目光中,志得意滿。
周圍一些留意到這筆交易的人,眼神更是古怪。
有搖頭覺得聶離冤大頭的,有疑惑那飛刀是否真有什么隱藏價值的,但更多是覺得這外來人腦子不太靈光。
聶離對周遭目光渾不在意,心中計算著這筆交易賺了多少個“億”。
剛離開神焰世家店鋪,聶離似乎感應了什么,眼角余光瞥見一老頭,心立馬揪成了麻花……
老頭,你要不要如此嚇人!
……
就在聶離為天一神晶飛刀心中狂喜,又因瞥見某道身影而心頭一緊時,集市另一頭,緩步而行的陳北玄,腳步也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并未刻意搜尋,卻仿佛被冥冥中的一絲靈韻牽引,落在了路邊一個極不起眼的攤位上。
攤主是個須發皆白、滿臉褶皺如風干樹皮的老者。
裹著打滿補丁的厚襖,蹲在墻角,身前只鋪了一塊灰撲撲的麻布。
麻布上零星擺著幾樣東西:一截枯黑的、疑似雷擊木的枝杈,幾塊顏色黯淡的礦石,還有此地常見的赤血之晶,以及一顆看起來有些雞肋的珠子。
陳北玄輕咦了一聲,走了過去,手將這個珠子拿了起來,金屬結構的里面,是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晶。
水晶之中有一縷縷的冰雪,不斷地變化著各種形狀。
竟是能加快冰屬性妖靈成長的風雪靈珠。
而且擁有風雪靈珠,一個風雪系的妖靈師就等于擁有了數倍于自身的靈魂力,而且所有的風雪系戰技增幅數成。
“看這老人的裝扮,難道是原著中那顆風雪靈珠?”
陳北玄心中暗忖,“倒是挺適合紫蕓的。”
老頭見陳北玄拿起珠子細看,臉上露出些許局促和忐忑,用嘶啞無力的聲音說道:
“這位少爺,這是我家祖傳的寶物,已經傳承了五百多年了,如果不是現在家族沒落了,我是不愿意把它拿出來賣的。”
“這東西怎么賣的?”陳北玄開口詢問道。
老頭搓了搓粗糙皸裂的手,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陳北玄的表情,見這位氣質不凡的年輕公子神色平靜。
他心里有些沒底,生怕對方嫌貴,連忙道:
“八袋……不,五袋!五袋糧食就行!粗糧細糧都成,能填肚子就成……少爺,您看行嗎?”
陳北玄的目光從手中的風雪靈珠上移開,落在老人滿是風霜、寫滿生活艱辛的臉上。
那小心翼翼又充滿希冀的眼神,與這枚被塵封的天地靈物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比。
“此物于我,確有些用處。”
陳北玄開口,聲音平靜,“五袋糧食,依你。”
老人聞言,先是難以置信地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涌上心頭,干癟的嘴唇哆嗦著,連聲道:“謝謝少爺!謝謝少爺!您真是大好人,菩薩心腸!”
他手忙腳亂地想找東西打包那顆珠子,卻又怕自己的臟手污了“貴人”的東西,一時有些無措。
陳北玄看著老人,問道:“糧食是在此地交付于你,還是送至何處?”
他考慮的是這老人如何將五袋糧食運走。
集市嘈雜,直接取出大量糧食,難免引人注目,或許會給這老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這方次元的人過得和牛馬差不多,但不如牛馬。
陳北玄話音落下,老人先是一怔,似乎沒想到這位氣質冷峻的少爺竟答應得如此干脆,還主動詢問交付方式。
他渾濁的眼珠轉動,立刻明白了陳北玄的顧慮,又忙不迭地躬身:“少爺仁義!不過在此地即可,我還有兩個兒子在旁邊!”
他生怕陳北玄改變主意,連忙轉身,朝著集市另一側堆放貨物和有不少苦力聚集的角落,扯開嗓子喊道:“大牛!二牛!快過來——!”
很快,兩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漢子再次急匆匆跑了過來。
他們額上還帶著汗,顯然剛才正在干活。
見到陳北玄還在,兩人臉上都露出憨厚又忐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