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涼亭內,飲一杯清茶。
竹隱法眼觀天地,洞穿重重空間,越過千山萬水,落向人族九州。
大商皇都,朝歌城。
酒肆客舍、屋瓦民居……到處張燈結彩。
恢弘王宮之內,旌旗招展,侍從俯首,兵將云集,百官齊聚。
一位魁梧青年頭戴冠冕,身穿玄色帝袍,袖口繡有金色鳥紋,花紋繁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由內到外都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尊貴霸氣。
這青年正是大商皇朝新主:人王帝辛。
登上天地祭臺,帝辛禮拜四方。
竹隱冷眼旁觀這一幕,心中波瀾不驚。
從帝辛出生起,他就開始觀察這位大商皇朝末代人王。
瞧著他長大。
看著他在名師教導下學有所成。
殷受天生神力,力大無窮,武道資質與悟性絕佳,對兵法謀略的領悟速度極快。
短短二十年,他武道就小有所成。
其后歲月,他先在聞仲帶領下南征北戰,每次征戰都身先士卒,在戰場之上縱橫,所向披靡,贏得軍心,獲得大批將領青睞與追隨。
后獨當一面,獨掌一軍,率領麾下兵將橫擊諸侯,覆滅外族,守護九州。
他是天生的將領,享受戰爭,享受鮮血,屢戰屢勝,浴血奮戰二十載,他贏得上下軍心,武道修為也突飛猛進,修成武道玄仙。
等返回朝歌城后,殷受更是在帝乙教導下處理大商事務,從諫如流,心懷寬廣,英明睿智,贏得帝乙青睞,令文臣歸心。
他武道功勛卓著,文道也略有成效,建議帝乙取消一些殘酷的活人祭祀儀式,改為動物祭祀。
他返回朝歌城第十年,帝乙駕崩,傳位殷受,此時,他武道修為已至玄仙后期。
雖已五十歲,但依舊青年模樣,年富力強,銳意十足,頗有進取之心。
登基之后,帝辛輕徭薄賦,雖貪花好色,嬪妃眾多,但并不妨礙朝政,功績突出。
登基之初,面對諸侯叛亂、外敵趁火打劫的亂局,除了調兵遣將外,他更是御駕親征,在烽火中穿行,在血雨中成長。
十幾年征戰,九州大定,天下太平。
八百諸侯臣服,不敢犯上作亂,四方外族膽寒,不在侵入九州。
帝辛修為更是臻至武道金仙。
大商文武百官都將其視為中興之主,覺得大商皇朝在其統治下能再延續三千多載氣運,成為萬載皇朝。
唯有知曉神仙殺劫內幕的玄門大能冷笑。
他們目光如炬,都看出藏在帝辛外表下的本質,暴虐貪婪,嗜殺好色。
只是他會偽裝,一直藏得很好。
只是他登基前后的處境,不容他安逸。
只是他長期南征北戰的經歷,幫其釋放了心中暴戾。
碧游宮,上清圣人目露期待。
凡事論跡不論心。
若是帝辛能繼續偽裝下去,一生如此。
那他就能成為一位名垂青史的賢明帝王,大商皇朝也能抓住一線生機,屹立不倒,在九州之內以人道壓天道,展現人定勝天的偉力。
…………
上清圣人注定要失望。
八方安定,九州升平后,帝辛性格上的不斷逐漸顯露,他開始貪圖享受,自認功過三皇德蓋五帝,常常在朝堂上神思不屬。
伴著時間流逝,他越來越聽不進忠言逆耳,喜好阿諛奉承之輩,費仲尤渾之屬趁勢崛起,在九間大殿占據一席之地。
盡管失望,可因為帝辛還不算太荒唐,賢臣武將沒有離心離德,在丞相商容與武將黃飛虎率領下依舊竭力維持大商穩定。
然而,好景不長。
數年后,女媧圣誕將至。
九間大殿上,丞相商容出列,奏請帝辛,告知此事,希望人王能前往女媧廟,親自祭祀,祈求女媧娘娘保佑,大商風調雨順。
結果卻出乎意料,作為人王,帝辛竟當場詢問女媧有何圣德,能令他親自祭祀?
此話一出,不止群臣色變,關注這一幕的大能也表情駭然,天道六圣更是眉頭微皺。
靈臺山,三星洞,正在打理靈植的竹隱放下鋤頭,目露沉思。
帝辛是大商精心培養的儲君。
雖然好武,但文教不曾落下。
不能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在這個仙神橫行的世界,該知曉的應該都知曉。
女媧作為人族圣母與天道六圣之一,更不可能被遺忘,論地位遠在三皇五帝之上。
帝辛不可能不知曉。
念及于此,竹隱溝通天道,知曉來龍去脈后,瞧著帝辛目光猶如死人,格外冰冷。
前世不少洪荒流小說認為是準提圣人在暗中操縱,竹隱對此將信將疑。
皆因穿越到洪荒后,他親眼見過天道六圣,他們各有氣度,道德雖有高低,但都有各自操守,尤其是竹隱更是知曉師父準提性子。
他不可能暗中做這等沒品之事。
若是竹隱沒來前,西方教不在劫中,為了西方大興,準提圣人或許會頂著壓力與背負罵名的代價,暗中出手。
可如今西方復蘇,師父準提已經收心。
加上西方教亦在劫中,他巴不得神仙殺劫不降臨,就更不可能出手搗亂。
帝辛有此等言論,乃是因為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令其本心暴露,本性彰顯,逐漸妄自尊大,目空一切,他自然知曉女媧圣德,只是刻意忘記,加上人王堪比天帝,帝辛自持身份,不愿意祭祀女媧。
種種原因下帝辛才會有此等膽大舉動。
實際上,他此話說出口后就后悔,只是帝辛好面,不愿在百官面前承認錯誤,好在商容反應極快,介紹一番女媧圣德后,帝辛就順著這個臺階下來,順勢答應祭祀女媧。
這個問題看似解決,實際上已經在天地大能心中留下痕跡,哪怕圣人寬容,不予計較。
可一旦帝辛早有藐視圣人之舉,哪怕他是人王,也會惹怒圣人,降下懲戒。
帝王出巡,排場自然很大。
竹隱暫時收回目光。
女媧廟算是女媧娘娘行宮,雖不比道場,但也非一般大能可以窺探,至少也要頂尖準圣才有資格觀看人王祭拜女媧神像。
竹隱知曉接下來會發生何事,不想招惹麻煩,被一位女圣人惦記上,也就暫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