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拍賣師宣布開始競拍那份古舊殘圖,場中的氣氛并不熱烈,大多數人對此毫無興趣。
“十一萬。”蕭炎率先開口,聲音刻意壓得低沉,試圖不引起過多關注。
“十二萬。”血宗少主范凌瞥了蕭炎這邊一眼,隨口跟了個價,似乎只是覺得既然有人要,不妨抬一手。
“十三萬。”蕭炎繼續。
“十五萬。”范凌加價,語氣帶上一絲玩味。
兩人就這么你一萬我兩萬地慢慢將價格推高。
當蕭炎報出“十八萬”時,范凌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斜眼看著蕭炎的方向。
雖然看不清面目,但能感覺出對方對這東西的執著。
“二十萬!”范凌直接提了兩萬,報出了一個在他看來足夠讓這藏頭露尾的家伙知難而退的價格。
他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等著蕭炎放棄。
一塊破地圖殘片,花二十萬金幣?
腦子有問題。
蕭炎的心微微一沉。二十萬金幣,已經接近他心理價位的上限,但他絕不可能放棄凈蓮妖火殘圖。
就在他咬了咬牙,準備喊出更高價格時——
“三十萬。”
那個嘶啞低沉的金屬摩擦聲,再次從黑袍人所在的角落響起。
直接抬高了整整十萬金幣!
干脆利落,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全場一靜,隨即響起低低的嘩然。三十萬金幣買一塊用途不明的破皮子?
這黑袍人莫不是瘋了?還是錢多得沒處花?
范凌臉上的玩味瞬間僵住,隨即化為惱羞成怒。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看向黑袍人的方向,臉色漲紅:“閣下什么意思?故意與我血宗過不去?”
中間為首的黑袍人依舊紋絲不動,仿佛沒聽到。
之前出價的那個黑袍人微微偏了下頭,嘶啞的聲音傳出:“拍賣競價,價高者得。有何不妥?”
語氣平淡至極,連一絲情緒起伏都欠奉。
“你!”范凌氣得胸口起伏,在眾目睽睽下被如此無視,讓他倍感羞辱,“我乃血宗少宗主范凌!閣下最好掂量掂量!”
這次,連那個出價的黑袍人都懶得回應了,直接轉回頭,沉默以對。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言語回擊都更具侮辱性。
范凌拳頭捏得嘎吱作響,眼中兇光閃爍,但在拍賣場規矩和對方深不可測的詭異氛圍下。
終究沒敢做出更出格的事,只能恨恨地坐了回去,低聲對身邊手下吩咐著什么,目光陰冷地在黑袍人和蕭炎之間來回掃視。
拍賣師可不管這些暗流涌動,連問三聲后,落槌定音:“三十萬金幣!這份古圖殘片,歸這位先生所有!”
蕭炎暗自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心驚。
這黑袍人似乎對飛行斗技和這殘圖都有興趣,而且出手闊綽,目的明確。
他們到底是什么人?
為何也對凈蓮妖火殘圖感興趣?
藥老在他心中也凝重提醒,讓他務必小心。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那伙神秘的黑袍人再未出手,仿佛只是為了那兩樣東西而來。
蕭炎抓住機會,憑借手中資金,成功拍下了一株對修煉火屬性斗氣大有裨益的“地心火芝”,以及令他心跳加速的身法斗技“三千雷動”!
這兩樣收獲讓他頗為振奮,稍微沖淡了因殘圖被神秘人奪走而產生的郁悶和警惕。
終于,拍賣會迎來了最后的壓軸之物。
當侍女將一個寒玉盒捧上高臺,拍賣師用激動的聲音宣布:“接下來,是本場拍賣會最后一件寶物,也是真正的稀世之珍。
七品丹藥,陰陽玄龍丹!”
全場瞬間沸騰!
七品丹藥!
在黑角域,這幾乎就是傳說中的東西!
無數道熾熱、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個寒玉盒。
就連那一直如泥塑木雕般坐在角落的六個黑袍人,似乎也起了些許波瀾。
準確說,是中間為首的那位,極輕微地挑動了一下眉梢。
黑袍之下,自然便是沈文一行人。
他們用特殊方法遮掩了形貌氣息,沈文更是用空間之力在周圍布下了一層極其隱秘的隔音屏障,確保他們的交談不會被外界窺探。
“陰陽玄龍丹?”曹穎略顯詫異的聲音在屏障內響起,帶著一絲好奇,“這偏僻的黑角域拍賣會,居然能拿出這種丹藥?雖然只是七品初級,但煉制手法似乎有些門道。”
彩鱗清冷的聲音接著響起:“難道是韓楓煉制的?”
沈文微微搖頭,聲音平靜地透過遮掩傳來:“不一定是韓楓煉的,但他手里肯定有過,或者至少知道丹方。
別忘了,藥尊者當年可是以此丹聞名。這東西出現在黑角域,十有八九和韓楓脫不了干系。”
曹穎疑惑:“可韓楓不是已經死了嗎?他的東西……”
“應該是八扇門拿出來的。”沈文分析道,“這場拍賣會籌備需要時間,這丹藥很可能早就送到了八扇門手上,作為壓軸之物。韓楓一死,八扇門反而不敢私吞了。”
彩鱗紫眸中閃過一絲了然:“他們怕我們知道這丹藥的存在,擔心我們因為追查丹藥來源而找上他們。拿出來公開拍賣,無論被誰買走,他們都算脫了干系。”
“正是如此。”沈文點頭,“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在他們低聲交談的這片刻,外面對于陰陽玄龍丹的爭奪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價格一路飆升,令人咋舌。
血宗范凌、天蛇府青長老,還有其他幾個財力雄厚的大勢力紛紛出手,場面異常火爆。
最終,當天蛇府的青長老報出一個震撼全場的天價時,其他競爭者終于無力再跟。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枚能助人突破瓶頸、甚至蘊含一絲“破而后立”機緣的七品丹藥,落入那位嫵媚動人的女子手中。
“倒是合理。”沈文看了一眼被眾人艷羨目光圍繞的青長老,“排除那些中州過來的、或者像魂殿那樣的隱藏勢力,天蛇府在西北大陸這邊,確實算得上首屈一指,財力雄厚。”
不過,他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一枚足以引來斗皇乃至斗宗爭奪的七品丹藥,天蛇府就派了青長老這么一個斗王級別的人來押送競拍?
雖說青長老在天蛇府地位不低,但在這魚龍混雜、危機四伏的黑角域,斗王的實力……似乎有些不夠看。
拍賣會塵埃落定,有人歡喜有人愁。人群開始嘈雜地退場。
黑袍之下,沈文緩緩站起身,空間隔音屏障悄然撤去。“殘圖到手,目的達到。走吧,看看那位‘少宗主’或者別的什么人,會不會給我們添點‘余興節目’。”
他的聲音透過偽裝,依舊嘶啞低沉,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