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這一刻，饒是路晨也覺得頭皮發麻。
“這秘境里的異寶到底是什么來頭？竟然能引動四位仙家下凡布陣？！”
“這個小神也不甚清楚，不如……上君親眼一觀。”
土地公舉起拐杖，朝虛空一點：“這便是小神當日所見的景象。”
一段畫面在二人眼前徐徐展開。
路晨頓時全神貫注。
畫面以土地公的視角呈現——
開場便是“轟隆隆”地動山搖的動靜。
土地公：“什么聲響？！”
下一瞬，祂已閃身至外界。
只見一道沖天神芒貫入九霄，氣勢驚人。
……
“這就是異寶現世時的模樣。”
“不錯，上君?！?/p>
……
畫面繼續——
土地公驚愕萬分：“異寶！有異寶出世了！等等，那是??？”
就在神芒沖破云霄的剎那，九天之上驟然落下四道顏色各異、光華璀璨的神光，精準罩在異寶出世之處，頃刻間便將那沖天光柱鎮壓下去，消失無蹤。
土地公急忙施展土遁，轉眼來到異寶所在之地。
眼前出現一片亂葬崗，無數厲鬼游蕩其中。
土地公驚呼：“此地什么時候有這種亂葬崗？難道是……陣法結界??？待我進去瞧瞧！”
話音未落，再次施展土遁，試圖從旁潛入，卻一頭撞上一堵無形堅壁，硬生生被彈了回來。
“這……這是哪位天庭大能在此布陣？！”
土地公聲音發顫，不敢多留，立即折返。
……
畫面至此結束。
“上君，當日情形便是如此。那四道神光來得極快，從異寶出世到被鎮壓布陣，前后不過一分鐘。若不細察，根本分辨不出那四道氣息的存在?！?/p>
土地公如實稟報。
路晨摸了摸下巴：“會不會是一位仙家，同時施展了四門鎮壓神通？”
土地公搖頭：“小神雖年老昏聵，卻也不至于分不清仙家法門。那四道神光分明源自四位仙家，絕不可能是一人、兩人或三人所為。”
路晨又問：“那土地公可辨得出是哪幾位仙家嗎？”
“這……”土地公訕笑：“不怕上君笑話，小神位卑權輕，不過一方小小土地，哪能認得四位上仙的跟腳?！?/p>
路晨深深看他一眼，也不再追問，話鋒一轉：“所以按你的說法……那厲鬼圈只是最外層的陣法？”
土地公點頭又搖頭：“上君有所不知，厲鬼圈外還有一層‘無形劍罡陣’！但此陣對凡人無礙，對鬼物妖邪卻有一擊必殺之威。
前些日子深夜，小神曾見一頭七級大妖也對異寶動了心思，結果還未靠近厲鬼圈，就被一道百丈巨劍瞬間斬得形神俱滅，無影無蹤?！?/p>
路晨瞳孔一縮：“七級大妖……毫無還手之力？”
“正是?！蓖恋毓烈鞯溃骸爸荒苷f這秘境中的異寶確實不同凡響，否則也不會引得仙家這般重視。”
路晨回想之前亂葬崗中的畫面。
當時他就懷疑，這亂葬崗中的鬼物，只對凡人“留手”，對其他卻毫不客氣。
現在有了土地公的佐證，則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敢情這四位仙家不僅提防凡人偷窺。
也在提防不懷好意的妖魔鬼怪。
只是妖魔鬼怪沒凡人的待遇，但凡擅闖，直接就地格殺！
甚至就連陰差都不放過。
“幸好我及時把小青小如她們收了回去，否則那六品鬼王的一擊，就算四陰差不死，重傷是絕對逃不了的?！?/p>
路晨回想起來，仍然心有余悸。
可這樣一來……
——我靠，這還搞毛啊。
“又是無形劍罡，又是六品鬼王坐鎮，光這兩關就夠凡人喝一壺了，更別說里面還有其他兩位仙家布下的陣法……看來這異寶，祂們是志在必得。”
土地公也嘆道：“是啊，如此陣仗，自是非取不可。故而這段時間，草廟村雖有大族子弟前赴后繼，卻無一人成功。照眼下這情形，莫說五品六品，便是七品、八品、九品的靈者來了，恐怕也得空手而歸?！?/p>
路晨聽得頭疼：“既然異寶已現，祂們直接取走便是，何必等到今天，非得惹人注意作甚？”
土地公笑道：“上君，這倒不難理解。
小神猜測，或許是異寶尚未成熟。
這等天材地寶，在將成未成之際，氣象最盛，也最引人注目。
而且此物僅現世一瞬，便讓草廟村受益良多。
若非四位仙家出手鎮壓、截住氣勢，此地必有一場滔天鴻運。
便是小神，也在那一瞬神力大漲不少，足見此寶品階之高。
否則，這幾位仙家又何須壞了規矩，親自下界奪寶？”
路晨點頭，這話有道理。
看來的確有可能是在等異寶成熟，再行采摘。
“那若是……等他們采完異寶，我再去奪取秘境，是否可行？”
土地公笑道：“上君或許對秘境了解不深。這等異寶通常與‘界樞’相連，若被仙家采走，要么連同秘境一并收走，要么秘境坍縮消失，很難有第三種可能。”
路晨聞言，頓時似笑非笑起來：“要這么說，這四位仙家未免也太貪心了，肉吃了，連湯都不留一口。這好歹是人間的天材地寶?！?/p>
土地公笑笑，卻不接話。
路晨追問：“是否得先將界樞從異寶上剝離，才有可能留下秘境？”
土地公點頭：“若能剝離界樞，以小神之見，確有七八成把握保住秘境。
如果能保下來，這等異寶出世，伴生的天材地寶也絕不簡單，恐怕六品、七品的都有，
再不濟，五品之材應當不少。
可是上君……您當真要與仙家奪寶？
這……絕非易事啊?！?/p>
“易事？此事簡直難如登天！”路晨心知肚明，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本座向來喜歡挑戰。既然已確定是仙家所為，至少闖關時性命無憂。
既如此，闖一闖又何妨？！
本座就不信，這世上真有邁不過的河、翻不過的山！”
“上君威武，小神敬佩?！蓖恋毓m時作揖奉承。
不料路晨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土地公，本座也不繞彎子。你若此次助我一臂之力，本座絕不會虧待你。”
說罷手掌一翻，掌心現出百兩“天金”、十萬“冥幣”。
焚火一燒，天金綻射奪目金光，冥幣流轉如銀似水。
“這是……天金？冥幣？！”土地公神眸一凝，顯然難以置信。
眼前這少年雖身兼冥府與天庭神職。
但這類神職多為虛銜，即便掌權也沒有俸祿。
畢竟神職本身已是恩賜。
可他竟同時握有天庭地府的雙重貨幣，這怎能不讓人吃驚？
路晨嘿嘿一笑，將錢財塞進土地公手中：“本座知道，土地隸屬城隍體系，既奉天庭法旨，亦受冥府管轄。區區心意，不成敬意。若土地公愿鼎力相助，事后本座必有重謝，決不食言?！?/p>
“這……”土地公后退一步，作揖道，“上君誤會了，非是小神隱瞞，實在是所知有限，怕幫不上大忙。”
“無妨，將你知道的告訴本座即可，其余本座自會處置?！?/p>
路晨早料定土地公必知更多內情，只是不見好處不愿透露。
這也難怪，誰愿平白泄露天機，得罪天庭仙神？
見對方還在猶豫，路晨抱拳深深一禮：“土地公，拜托了?。 ?/p>
“上君莫要折煞小神?！?/p>
土地公望著手中金光銀輝，終是咬牙抱拳：“好吧，既然上君如此誠意，小神也不再推諉。小神愿知無不言，不過事成之后，還望上君賜小神十株五品天材地寶，助我修行。若事不成，便當小神無緣。不知上君可否應允？”
“好，一言為定！”
若真能拿下秘境，十株五品天材地寶又算得了什么。
“多謝上君！”受了厚禮的土地公神色一正，終于如實道來：“上君，結合眼下種種線索，您不妨細想。
異寶出世片刻，便被四位仙家察覺，這說明什么？
說明其中必有一位身負巡視凡間的神職?！?/p>
“天上巡視凡間的神仙可不少?！?/p>
“不錯，但反應如此迅捷，絕非尋常天庭八部眾神。”
路晨沉吟點頭：“繼續說?！?/p>
土地公頷首：“上君再想，這四位仙家中，目前已現特征的兩位，手段極為鮮明：
那無形劍罡專斬妖邪，那亂葬鬼域實為‘御靈’神通。
至于另外兩位……那日小神試圖繞行，卻仍被阻隔在外。
須知，小神雖神力低微，卻也是正冊在錄、身負果位的地祇。
此處更是小神管轄之地，本應無所不入才對，仍被硬生生擋回，足見這陣法防御之強。
此外，小神還發覺，四位仙家所設結界肉眼可見，神識卻難感知。
這說明祂們也在防著天庭察覺，因而整個陣法兼具‘遮天蔽日、瞞天過?！?。
想必也是那位擅長防御的仙家施展的神通。”
路晨聽到這，詫異道：“既然有此神通，為何不直接隱去，還要布置亂葬崗這等明顯的鬼域？”
土地公笑道：“上君，這天庭的仙家，插手下界之事，本就拘束頗多。想要完全隱去蹤跡，便是天道也不允發生?！?/p>
路晨點頭：“好吧，你繼續說?！?/p>
土地公頷首：“如此推敲，答案已近在眼前。
其一，時刻巡視凡間；
其二，一位使劍，一位御靈，一位遮蔽天機、布設防陣。
那最后一位……”
“想必該是手持琵琶、坐鎮中軍了吧……”路晨突然接話道。
土地公訕笑：“將軍神機妙算，小神佩服?！?/p>
路晨自動過濾奉承。
事到如今，若再猜不出這幾位的根腳，他也未免太過遲鈍。
“搞了半天，原來根腳在這兒啊……”
一個清晰的輪廓在腦中轟然拼合——巡視、持劍、御靈、防陣，再加上居中調控的琵琶……
路晨緩緩吸了口氣，抬眼望向虛無高處，仿佛要穿透云層，直抵那四位鎮守天門的巍峨身影。
“真是好一個……知法犯法、監守自盜的——”
“四大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