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廢墟前,氣氛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剛才兩人消失的地方。
姬家的幾位強者更是面色鐵青,神念瘋狂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就在這時。
嗡——!
空間再次泛起漣漪。
一道灰色的身影,像是逛完街回家一樣,雙手插在背帶褲兜里,憑空出現在了原地。
只有他一個。
那個威壓蓋世、被視為姬家定海神針的姬蒼老祖,連個影兒都沒有。
“老祖呢?!”
一名身穿暗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猛地踏前一步,厲聲喝道。
他是姬家現任家主的親弟弟,姬云,一身實力早已臻至九品巔峰,此刻因為焦急,周身真氣狂暴涌動,吹得周圍的碎石嘩嘩作響。
楚生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地看著這群大呼小叫的人類。
“喊什么喊?耳朵都要被你們震聾了。”
他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喏,在上面呢。”
姬家眾人下意識地抬頭。
哪里有人?
“我說的上面,是更上面。”
“大概……也就幾億公里那么遠吧,反正那地方風景挺好,就是有點缺氧,讓他老人家在那邊冷靜冷靜,順便思考一下人生。”
更上面?幾億公里?!
姬云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這簡直是在把他們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幾億公里?那就是天外了!
就算是傳說中的王境強者,也不敢肉身橫渡虛空去那么遠的地方,這只該死的異端竟然說把老祖弄到天外去了?
“妖言惑眾!滿口胡言!”
姬云雙目赤紅,一股滔天的殺意瞬間爆發:
“所有人聽令!此獠乃是大兇異端,為了天下蒼生,今日必須將其鎮殺于此!!”
“殺——!!!”
隨著姬云一聲令下,剩余的幾名姬家七八品強者,如同發了瘋的狼群,個個真氣燃燒,祭出了最強的殺招,鋪天蓋地地朝著楚生轟殺而去!
這等陣仗,足以瞬間夷平半個京大校園!
顧月曦臉色一變,雖然她知道這只狼手段詭異,但面對這種不死不休的圍攻,也絕不好受。
她剛要強行催動傷體上前。
“唉……”
一聲輕嘆,突兀地在眾人耳邊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穿透了漫天的喊殺聲和狂暴的能量波動,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心底。
緊接著。
那個一直站在旁邊,看似儒雅隨和的京大校長李玄通,動了。
他沒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只是往前邁了一步,然后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輕輕一按。
“鎮。”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這股威壓不是來自某個人,而是仿佛這一方天地都在這一刻坍塌了下來,重重地壓在了姬家眾人的肩頭。
那漫天的刀光劍影、拳風掌印,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肥皂泡一樣,“啵啵啵”地全部湮滅。
而那幾名沖在最前面的姬家強者,更是感覺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迎面撞上,一個個悶哼一聲,護體真氣瞬間破碎,身形不受控制地從半空中跌落,雙腳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之中!
連那個九品初期的姬云,也是臉色漲紅,渾身骨骼咔咔作響,不得不拼盡全力才能勉強維持站立。
靜。
原本喧囂的戰場,瞬間變得死寂。
所有人都駭然地看向那個站在場中央,依舊保持著單手下壓姿勢的中年男子。
此時的李玄通,哪里還有半點書卷氣?
他周身雖然沒有狂暴的真氣外泄,但那種與天地合一、言出法隨的氣韻,卻讓人感到發自靈魂的戰栗。
姬云艱難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忌憚:
“這……這是……”
“領域雛形?!”
“你……你竟然已經觸碰到了那個門檻?!半步……不,你離王境,只差臨門一腳了?!”
他一直以為李玄通只是個搞教育的九品巔峰,實力雖然強,但也就那樣。
可現在看來,這家伙藏得太深了!
李玄通緩緩收回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神平靜而深邃:
“姬云兄,這里畢竟是學校,這么多學生看著呢,打打殺殺的,成何體統?”
姬云咬著牙,心中的怒火雖然還在燃燒,但理智告訴他,在這樣一個恐怖強者面前,硬來是絕對行不通的。
“李校長!”
姬云深吸一口氣,語氣雖然強硬,但明顯底氣不足:
“你這是要包庇這個異端嗎?”
李玄通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還在扣鼻孔的楚生,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正色道:
“并非包庇。”
“但,這一人一獸,畢竟是我京大的人。”
李玄通語氣變得強硬了幾分,不容置疑地說道:
“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人,你們帶不走。”
頓了頓,他又道:
“但是,看在姬老的面子上,我也不會讓他們離開京大校園半步。”
“我會親自看管,直到姬老歸來,或者查明真相為止。”
說到這里,李玄通身上那股恐怖的氣勢再次隱隱勃發,目光如電地盯著姬云:
“姬云兄,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讓步了。”
“若是你們還要執意在京大動手……”
姬云臉色變幻不定。
打?打不過。
理?現在人家占著地利。
“好!”
姬云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楚生和顧月曦:
“李校長,希望你說話算話!”
“那就等老祖回來,再做定奪。”
“我們走!”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也都不認為,姬老會出什么事,都只覺得,應該是有什么大事,先去處理了。
說完,姬云大手一揮,帶著姬家眾人化作數道流光,憤然離去。
看著姬家眾人消失。
李玄通這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著這一片狼藉的別墅區,又看了看那個一臉無所謂的楚生和雖然受傷但依舊傲氣凜然的顧月曦。
頭疼。
太頭疼了。
“暫時,你們還不會有事。”
李玄通走到兩人面前,語氣復雜:
“但是顧教授,姬老的話,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姬家世代修習天機占卜之術,他們說的大禍臨頭,說這只狼是……異端,恐怕并不是完全的污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楚生。
那只狼給他的感覺太奇怪了。
沒有妖氣,沒有靈力,卻有著能把半步王境戲耍的詭異手段。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這件事,我也會動用我的渠道去查。”
李玄通擺了擺手,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
“這段時間,你們就老老實實待在學校里,不要再惹事了。”
“你們,好自為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