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這些天，陳天切斷了與美國方面的一切聯系。
馬斯克倒是仍不時打來電話，卻被陳天全部掛斷。
自那條推文發布后，谷歌股價在次日應聲下跌，幅度雖僅%，卻也算遏制住了其瘋漲的勢頭。
其他的互聯網股票，也因為陳天的言論，基本上沒有太大的變化。
谷歌上市帶來的利好，僅帶動互聯網板塊普遍微漲了一兩個百分點，屬于正常市場波動。
華爾街期盼的局面并未出現：沒有互聯網春天，沒有饕餮盛宴。
他們精心布置的局徹底落空，雞飛蛋打之余，更使華爾街的國際聲譽一落千丈。
此前，世人鮮少質疑華爾街資本的善惡。
甚至對美國民眾而言，華爾街與好萊塢一樣，是美利堅強盛的象征，是值得驕傲的存在。
但是，直到這件事曝光，美國民眾才意識到，華爾街其實不是他們眼里的驕傲，而是他們身邊的強盜。
它是一個徹底的商人聯盟，是唯利是圖的資本集合，唯一信條便是將低價之物推向高點，或將高價之物壓至低點再納入囊中。
為了能夠拉大價格差，他們早就不再遵循市場規律，而是暗中操盤一切。
就在此時，美國一位漫畫家在Twitter上發布的一副漫畫，被網民自發轉發了數十萬次，引爆網絡。
畫中，一群西裝革履、頭戴禮帽的華爾街紳士，正合力將一座高山舉起。
他們滿臉興奮地對旁邊的普通民眾喊道：“大家快來看！我們在山底下發現了寶藏！”
不知情的普通人蜂擁而至，齊刷刷的跑到山底下查看。
就在這時，華爾街紳士們互相使了個眼色，同時松手閃開，高山轟然落向山底，將下面的人全部掩埋。
緊接著，這群紳士露出了貪婪的真面目，將普通人被壓散的錢包、手表、首飾，乃至停在路邊的汽車，洗劫一空。
這幅漫畫激起了無數美國人的共鳴。
美國民眾這才回想起，去年那場互聯網泡沫破裂引發的金融海嘯。
那是美國股市多年未遇的災難，海量財富隨著泡沫破裂而灰飛煙滅，無數普通投資者傾家蕩產、人生崩毀。
大多數美國人曾以為，那只是一場無人能預見的“誤會”，是互聯網行業野蠻生長與市場過熱共同導致的意外。
但如今，結合谷歌風波與這幅漫畫，一個疑問在許多美國人心中升起：2000年的互聯網泡沫，難道不正是華爾街一手吹起來的嗎？
是的，正是如此。
那時，納斯達克隨便一支互聯網股票都被包裝成“未來之光”“人類方向”。
微軟、思科、雅虎、亞馬遜……股價如火箭般飆升，市值千億美元的互聯網公司俯拾皆是。
全美民眾陷入瘋狂，相信投資互聯網就是最聰明的理財，是通往財富的必經之路。
于是，無數普通美國人把畢生積蓄投入了進去，貪婪一些的還四處貸款，他們期待互聯網能給他們帶來財富自由。
誰曾想，被華爾街一眾資本吹捧起來的泡沫，竟在一夕之間徹底破裂。
那個原本在眾人眼中如山般堅挺可靠的互聯網行業，竟真的如同泡沫，不知被誰輕輕一戳，便徹底崩散。
直到那時，美國民眾才驚覺，互聯網的一切都是幻象。
可他們投進去的錢，卻不是幻象。
那座曾經堅硬、雄偉的山峰上，還能看到某一塊用自己美元壘成的石頭。
可為何美元換來的石頭，最終卻如泡沫般消散無蹤？
美國民眾不敢細想，越想越覺得脊背發寒。
如今回想起來，當初華爾街資本在做什么？
全美的金融專家們瘋狂鼓吹互聯網，各路媒體鋪天蓋地地渲染互聯網的未來，這背后的一切，由誰主導？
過去人們或許懵懂，但現在他們明白了：正是由那群華爾街的“紳士”，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玩家主導的一切。
他們曾在萬眾矚目下走上舞臺，摘下禮帽，朝臺下普通民眾躬身致意。
可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刻，你口袋里的錢已不見了蹤影。
他們告訴你：眼前是一座金子鑄成的喜馬拉雅山，現在投入美元開采，未來就能分到一塊黃金。
人們信了，帶著錢走來。
可錢剛放下，一眨眼，金山與錢財一齊消失得無影無蹤。
某種程度上，華爾街資本家甚至不如魔術師。
魔術師至少會說：“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而華爾街的資本家們什么也不會說。
當你發現金山與錢財全都不見，慌張地追問金子去哪了時，他們只會皺起眉頭，一臉嫌惡的對你說道：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離我遠點，不然我報警了。”
華爾街紳士們的伎倆被徹底拆穿后，美國民眾曾對他們的崇敬與尊重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日益深沉的厭惡與憎恨。
在一片怒罵聲中，曾代表著權威與話語權的美國傳統媒體，也未能幸免。
這些媒體向來擅長誘導普通民眾。
過去在報道有關華夏的消息時，它們往往只聚焦貧困難民或某些落后現象，從不直接說出“華夏不好”四字，卻用鏡頭與筆觸營造出強烈的暗示。
這種隱晦的心理引導，反而比直言更具滲透力。
這次也一樣，本來媒體可以與華爾街形成默契配合，將谷歌的暴漲行情不動聲色地放大成一波“互聯網時代紅利”。
他們大可聲稱自己只是如實報道市場動態、客觀傳遞專家觀點，至于專家說得對不對，自然與媒體無關。
若一切順利，哪怕散戶們被華爾街收割，他們也只會怪自己眼光不準，不會遷怒華爾街，也不會質疑媒體的公信力。
可這一次，因為陳天的出現，戲演砸了。
這顆雷，終究還是爆了，Twitter上聲討美國媒體的浪潮愈演愈烈。
而同時身兼華爾街資本與傳媒大亨的魯伯特·默多克，更成了美國民眾集中發泄怒火的對象。
公司被砸、別墅被丟入不明動物尸體，甚至家人都遭到了死亡威脅。
有傳言稱，默多克這幾日未曾公開露面，反而是他的私人醫生頻繁出入其別墅。
人們不禁猜測：這位叱咤風云的大亨，是不是扛不住這場輿論風暴？身體垮掉了？
基于此，整個華爾街資本此時對陳天可謂恨之入骨。
來美國賺錢卻不肯順從華爾街規則的人本就不多，像他這樣不僅不買賬、還反過來狠狠打臉、掀桌子的，更是鳳毛麟角。
陳天，或許是這些年里，把華爾街得罪得最徹底的那一個。
然而面對陳天，華爾街卻束手無策。
一個人，唯有被需要時，才顯得重要，否則縱使本領通天，又能如何？
對陳天而言，華爾街資本恰恰是他最不需要的群體。
他的公司可以不去美國上市、甚至根本不上市，都無所謂。
公司上市的目的，是為了能夠快速融一大筆資金，且上市后能更方便的在二級市場通過減持股票進行融資、變現。
可是，就算陳天往后不融資，現階段也沒人能影響得了他，以及他公司在互聯網界的地位和市場。
對已經一騎絕塵的陳天來說，融資無非是讓步伐更快一些，不融資，也不過稍慢幾分。
更何況，作為深知企業未來的重生者，陳天比誰都清楚，此刻融資，無論外界估值多高，都是在割自己的肉。
他看得見這些企業在未來將達到何等驚人的市值。
既然如此，華爾街在他眼中又算什么？
莫說華爾街，當你無需向銀行貸款，且自己的賺錢能力遠超銀行理財收益時，銀行又算什么？
你會求著他們貸款嗎？
不會。
只會是他們每天打電話求你貸款而已。
眼下的陳天，就像一個掌握著無數高收益途徑的人。
銀行于他，不過是個存錢的地方，再無其他意義。
就在陳天與汽車行業主管部門討論完三個汽車品牌的安置事宜、回到橙天總部之后，紅杉亞洲區負責人鄭慶鵬撥來了電話。
鄭慶鵬很聰明，他沒有使用陳天存過的號碼，而是換了一個新號碼。
電話接通，陳天才聽出是他。
“鄭總？”
陳天眉頭微皺，心想這時候找上門，十有八九是為了給華爾街當說客，便準備掛斷電話。
鄭慶鵬急忙開口：“陳總，是我。這會兒方便嗎？有要緊事需要當面跟您溝通。”
“最近沒空。”陳天答得干脆。
正要掛斷，助理桌霜霜快步走了進來：“陳總，紅杉的鄭總已經到了公司會客室，您看……？”
陳天稍感意外，但還是說道：“請他進來吧。”
接著，他對著電話那頭，語氣不咸不淡地說：“鄭總，你這可是將我軍啊。”
鄭慶鵬聽出誤會，連忙解釋：“陳總您別多想，我冒昧登門絕不是為華爾街的事兒，是來向您匯報臺島那邊的收購進展。”
陳天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么，神色緩和許多，連語氣也熱絡起來：“那我就在辦公室恭候鄭總了。”
陳天沒猜錯。
鄭慶鵬此次前來，確實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臺島威盛電子，歷經近一年的資產盤點和談判，終于談攏了！
陳天剛把手機放下，辦公室的門已被敲響。
鄭慶鵬推門進來時，手里除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夾，臉上還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陳總，”鄭慶鵬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如釋重負：“威盛電子，現在是您的了。”
陳天翻開文件夾，目光迅速掃過那些法律文件與資產清單。
威盛電子！
這家在臺島半導體行業沉浮近二十年、擁有多項核心通信芯片專利及成熟生產線、卻因市場轉型與資金問題而步履維艱的企業，此刻正式劃歸他的商業版圖。
“比預期快了不少。”陳天合上文件，抬眼看向鄭慶鵬，“鄭總辛苦了。”
“談不上辛苦，”鄭慶鵬擺擺手，神情認真起來，“陳總，威盛到手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您打算怎么走？”
陳天沒有直接回答。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城市的輪廓，片刻后才緩緩開口：“智能移動終端。”
“未來五年，手機將不再只是通訊工具，而是一個集通訊、娛樂、辦公、支付于一體的智能終端，誰能掌握芯片與系統，誰就掌握了入口。”
鄭慶鵬眼神一亮：“您是想把威盛的技術積累，用在……”
陳天點了點頭：“威盛在基帶芯片、射頻技術和低功耗設計上有深厚的底子，這些都是我們打造智能終端最需要的東西。”
“蘋果那邊已經在醞釀一場劃時代的革命，我這邊自然不能只做旁觀者。”
鄭慶鵬忍不住說道：“陳總，看您這布局……恐怕不只是為了做手機吧？”
陳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著深不見底的圖謀：
“通信芯片是心臟，操作系統是靈魂，心臟強壯了，靈魂才能自由奔跑。
威盛是我掌握‘心臟’的關鍵一步，有了自主可控的芯片，未來才能擺脫別人的掣肘。”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華爾街覺得他們掌控著資本的規則，但在技術變革的浪潮面前，資本規則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窗外，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橙紅。
鄭慶鵬望著陳天的背影，意識到眼前這個人要挑戰的，遠不只是華爾街制定的規則。
他正在編織一張覆蓋芯片、系統、終端乃至未來通信標準的巨網，而威盛電子，正是網上第一個堅實的結點。
“我明白了。”鄭慶鵬站起身，語氣鄭重：“華夏紅杉始終是陳總最堅實的盟友，未來我們也會繼續深化與陳總的合作。”
陳天眸光微閃，聽出鄭慶鵬話里有話，抬手示意他重新坐下。
“剛鄭總說的是華夏紅杉，而不是紅杉？”
鄭慶鵬稱呼上細微的差別，背后透出的意味卻深長。
僅憑這一個詞的轉換，陳天便已窺見紅杉華夏與總部之間，至少在某些方向上已出現了分歧。
這倒讓陳天提起了興趣。
說來，他自己所創的橙天資本至今仍未有太大作為，歸根結底，是他個人事務太忙，橙天資本始終缺一個能真正領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