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桐站在自己的座位旁,一只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布滿寒霜。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粉藍色的長發因為動作而微微晃動。
剛才葉泠泠和獨孤雁的對話,她一字不落地全聽到了。
情書?
蘇凌給獨孤雁寫情書?
難怪……難怪一下課那混蛋就跑了!原來是心里有鬼!
唐舞桐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她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才能勉強抑制住那股想要尖叫、想要砸碎一切的沖動。
他是她的!
雖然……雖然蘇凌從始至終都沒有承認她是他的女友。
雖然他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可她還是愛他啊!
愛到可以背叛父親,愛到可以放棄神女的身份,愛到可以留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只為陪在他身邊。
可他呢?
他對她冷漠疏離,對她若即若離,現在……現在還當著她的面,去給別的女孩子寫情書?
唐舞桐的眼睛紅了。
不是想哭,是憤怒,是委屈,是那種被深深背叛的痛楚。
她想沖過去,把那張紙條撕成碎片。
她想抓住蘇凌的衣領,質問他到底把她當成什么。
她想……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
因為蘇凌從始至終,都沒有承認過她是他的女友。
如今她就算生氣,就算委屈,就算心碎成千萬片,也沒有立場、沒有資格去質問什么。
這個認知像最鋒利的冰錐,狠狠扎進她的心臟,帶來窒息般的絕望。
而另一邊,古月娜在聽到“情書”兩個字時,也瞬間炸毛了。
她“噌”地站起來,小臉氣得通紅,紫眸里燃起熊熊怒火。
難怪!難怪凌上課的時候在那寫寫畫畫,那么專注的樣子!
她還以為他終于開始認真聽課了!
結果……結果竟然背地里搞這種東西!
古月娜氣得渾身發抖,銀色的小尾巴“唰”地又冒了出來,在空中瘋狂甩動。
她顧不上剛才和王秋兒的那點“和解”了,邁著小短腿就沖了過去,伸出小手就要去搶獨孤雁手里的紙條。
“給我!”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哭腔。
獨孤雁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后躲,把紙條緊緊護在懷里。
“你干嘛?小不點!”
她看著古月娜那張精致卻憤怒的小臉,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有被冒犯的不悅,有對這個小不點居然敢搶她東西的惱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優越感。
獨孤雁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在大庭廣眾下把這封“情書”的內容念出來?
如果念出來,肯定能讓蘇凌丟盡臉面。
可是……
獨孤雁看著手里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想起少年上課時專注的側臉,想起他偶爾瞥向自己的眼神,心里那點報復的念頭,忽然就淡了。
甚至……甚至覺得,如果真念出來,是不是太羞辱他了?
他鼓起勇氣給她寫情書,她卻當眾羞辱他……
可是就這么收下,這就不是代表自己喜歡他嗎?
那豈不是更丟臉?
獨孤雁咬了咬唇,最終做出了決定。
她冷哼一聲,一把甩開古月娜伸過來的小手,然后轉身,徑直走向教室后方的垃圾桶。
古月娜愣住了,隨即尖叫起來:“你要干什么?!還給我!”
她想去追,可腿太短,根本追不上。
所有人都看著獨孤雁走到垃圾桶旁,看著她抬起手,看著那張紙條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啪。”
很輕的一聲。
紙條落進了垃圾桶里。
教室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連唐舞桐都怔了怔,沒想到獨孤雁會這么做。
獨孤雁站在原地,看著垃圾桶里那張紙條。
有報復的快意,有莫名的失落,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后悔。
她想著,等一會兒沒人的時候,再偷偷撿起來。
畢竟……畢竟她對信里的內容,也有些好奇。
超想看的。
這個念頭讓她臉頰發燙。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冷漠高傲,然后轉過身,準備回座位。
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整個人僵住了。
教室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黑發,金眸,容顏俊美得超越凡俗。
是蘇凌。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雙手插在褲袋里,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更準確地說,是看著她剛才扔紙條的動作。
四目相對的瞬間,獨孤雁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幾乎停止跳動。
糟糕。
在送信人的面前,把信給扔了。
怎么辦?
巨大的慌亂瞬間淹沒了她。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臉頰因為羞恥和尷尬而漲得通紅,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能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奇的,驚訝的,幸災樂禍的,同情的……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讓她無地自容。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故意的”,想說“我可以撿回來”,想說“對不起”……
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最后,她只能強撐著最后一點尊嚴,雙手抱胸,揚起下巴,冷冷地看了蘇凌一眼,從鼻腔里哼出一聲:
“哼!”
然后,她像是落荒而逃一樣,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任何人。
可即便低著頭,她也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平靜,淡漠,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她如芒在背。
他一定生氣了。
一定討厭她了。
一定……再也不會理她了。
這個認知讓獨孤雁的心臟傳來尖銳的痛楚,眼眶瞬間紅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勉強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而教室里,其他人也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蘇凌,看著他平靜的臉,看著他淡漠的眼神,猜測著他會有什么反應。
暴怒?質問?還是……傷心?
可蘇凌什么反應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站了幾秒鐘,然后邁步,走進教室。
腳步聲在寂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徑直走到獨孤雁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