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觀音焦躁之時。
她的目光掃過那株被幻化得惟妙惟肖,靜靜矗立在后院的“人參果樹”。
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觀門,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一個念頭迅速成形,雖然有些冒險,也有些掉份兒。
但似乎是為今之計,唯一能勉強將劇本拉回“正軌”的辦法了!
只見。
觀音身形一晃,周身佛光流轉。
下一刻,竟已變作孫悟空的模樣!
金睛火眼,毛臉雷公嘴,手持一根以佛力幻化的混元棍。
簡直與真的一般無二,連那氣質都模仿了七八分!
這時。
觀音所變的孫悟空臉上露出一抹憤憤不平之色。
他不再隱藏,身形一閃。
便出現在了后院那株“人參果樹”前。
“好你個鎮元子,縱容門下童子污蔑俺老孫。”
“這破樹留著也是禍害,今日便叫你知道俺老孫的厲害!”
說罷。
他舉起手中的混元棍,作勢運足了力氣。
朝著那株“人參果樹”的樹干狠狠砸去!
“轟隆——!!!”
一聲巨響,煙塵四起!
在清風明月的驚呼與奔來查看的目光中。
那株“人參果樹”應聲而倒,枝斷葉落,靈光潰散。
原本郁郁蔥蔥,寶光流轉的仙根,頃刻間變成了一地狼藉的枯枝敗葉。
“孫悟空”見狀,“冷笑”一聲。
將“混元棍”扛在肩上,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息間便沖出了五莊觀,消失在萬壽山深處。
做出一副“作案后逃竄”的模樣。
蓬萊仙島,水鏡前。
看到觀音菩薩這堪稱“自導自演”、“賊喊捉賊”的拙劣表演。
碧霄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我的天!她竟然自己變成猴子去推樹?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瓊霄也是忍俊不禁,搖頭道:
“為了功德,為了完成劫難,這位慈航真是拼了。”
“連這等事都做得出來。”
鎮元子看著自己那根珍貴枝椏和戊土精氣所化的果樹被推倒。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心中仍有些不快,冷哼道:
“好一個觀音菩薩!好一個佛門手段!”
凌玄卻是面色如常,眼中帶著洞察一切的笑意,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他放下茶杯,對鎮元子道:
“大哥,戲唱到這里,該你這位苦主登場了。”
“若我所料不差,觀音很快便會聯系你。”
果不其然,凌玄話音剛落。
鎮元子便感到懷中那枚用于與佛門“聯絡”的玉符微微發燙。
一道帶著幾分急切與故作鎮定的神念傳音,直接在他心間響起,正是觀音的聲音:
“鎮元大仙!”
“那猴頭孫悟空,膽大包天,性情頑劣,不堪受辱,竟真的一怒之下,推倒了貴觀的人參仙樹!”
“如今他已挾唐僧等人倉惶逃竄,還請大仙速速按先前約定,出手擒拿唐僧師徒,莫要走了元兇。”
“待擒住他們,大仙再按計劃,放那猴子離去尋救治之法,此劫便可圓滿!”
傳音中,觀音將“孫悟空推倒果樹”說得斬釘截鐵,仿佛她親眼所見。
語氣中還帶著一絲“事情雖出乎預料但總算回到正軌”的如釋重負。
鎮元子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著傳音玉符,毫不客氣地回道:
“哼!觀音,你當老夫眼瞎耳聾不成?”
“推倒老夫果樹的,究竟是那真猴子,還是你這只假潑猴?”
“這等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的把戲,也敢拿來糊弄老夫?”
傳音那頭。
觀音顯然沒料到鎮元子竟然“看”得如此清楚,心中猛地一慌。
但觀音畢竟是觀音,慌亂只持續了一瞬,她便迅速鎮定下來。事情已經做了,無論如何也不能承認。
她立刻轉變口風,語氣變得強硬,再次抬出了那塊“金字招牌”:
“大仙慎言!”
“此事關乎西行量劫,乃是天道定數。”
“無論過程如何,結果已然注定。”
“那果樹已倒,劫難已生!”
“大仙若此時袖手旁觀,甚至橫加指責,便是逆天而行,阻撓西行大勢。”
“屆時天道反噬,量劫遷怒,恐怕大仙這萬壽山福地,也難承受其重。”
“還請大仙以大局為重,速速出手,擒拿唐僧師徒!事后補償與功德,我佛門絕不食言!”
又是這一套!
用“天道大勢”,“量劫反噬”來施壓逼迫!
鎮元子聽得心頭火起,正欲厲聲反駁,直接拒絕這荒唐要求,甚至想趁機與佛門撕破臉皮!
就在這時。
他腦海中,響起了凌玄那溫和平靜的神念傳音:
“大哥,暫且息怒。”
“我有一計,你可先答應她。”
鎮元子微微一愣,雖然心中疑惑,但他對凌玄這個三弟向來信服,知道凌玄絕不會害他。
于是。
他強行壓下怒火,對著傳音玉符,語氣生硬地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
說罷。
不等觀音再說什么,他便主動切斷了傳音聯系。
鎮元子看向凌玄,眼中帶著詢問道:
“三弟,不知有何妙計?”
“難道真要讓為兄去配合他們演這出荒唐戲?”
凌玄微微一笑,示意鎮元子稍安勿躁,解釋道:
“大哥稍安勿躁。佛門既然非要演這場戲,我們便陪他們演下去。”
“只是這戲的結局,得由我們來定。”
“大哥可依佛門所言,前去將唐僧師徒擒拿回來。”
“擒回之后,大哥便可依原計劃,佯裝盛怒,要懲處唐僧。”
“實則放那孫悟空離開,讓他去尋找救治人參果樹的法門。”
聽到這里,鎮元子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明白了什么:“三弟,你的意思是……”
凌玄含笑點頭:
“正是。佛門原本的安排。”
“是讓孫悟空去求助于南海觀音,由觀音用玉凈瓶中的甘露救活果樹,彰顯佛法,獲取功德。”
“但這一次.......”
他語氣轉冷,帶著一絲玩味道:
“我可暗中引導那猴子,直接來我這蓬萊仙島。“
“總之,無論是誰,只要能救活那株假樹,這劫難自然可解。”
“而救治果樹所獲得的功德.......”
“自然就落不到佛門頭上,而是歸于出手相助之人。
“佛門費盡心機,搭好戲臺,最后卻為我們做了嫁衣,豈不有趣?”
“妙!妙啊!哈哈哈!”
鎮元子聽完,撫掌大笑,胸中郁氣一掃而空:
“賢弟此計,甚合我意!”
“既能順了天道大勢,又能狠狠抽佛門一記耳光。”
“讓他們白忙一場,來為我們獲取功德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