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的觀音,此刻顯然有些著急了。
眼看時間推移,孫悟空遲遲不動。
她隱藏在觀中某處,眉頭微蹙。
“這猢猻,怎么無動于衷?”
觀音心中暗忖,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于是。
她心念一動,悄然施展神通。
一縷無形無質的佛力,如同最靈巧的手,悄無聲息地穿過后院禁制。
輕輕“摘”下了三枚形似嬰孩、散發著誘人清香與磅礴靈機的人參果。
然后以其大法力,模擬出孫悟空的氣息與手法。
將果子放在了孫悟空暫歇的客房桌案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并用幻術稍加遮掩,使其看起來像是匆忙藏匿。
做完這一切,觀音悄然收回神念,靜待事態發展。
果然,沒過多久。
清風明月前來巡查,“恰好”發現了果樹上少了三枚果子。
頓時演技爆發,臉上滿是“大驚失色”。
立刻氣勢洶洶地沖到了唐僧師徒歇息的客房。
“好你們這些賊和尚?!?/p>
“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卻行此雞鳴狗盜之事!”
清風指著桌上那三枚人參果,小臉氣得通紅,聲音尖利:
“我家人參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你們竟敢偷盜?”
“還一偷就是三個,真是豈有此理!”
明月也在一旁幫腔,言辭更加激烈,指著孫悟空的鼻子:
“定是你這毛臉雷公嘴的猴子干的。”
“一看你就不是個好東西,定是你這猢猻嘴饞,偷了我家寶貝,賊猴,強盜,無恥之徒!”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偷盜”的罪名死死扣在孫悟空頭上,言語間極盡羞辱。
什么“該下拔舌地獄”等等惡毒詞匯層出不窮。
與此同時。
另一邊。
蓬萊仙島,水鏡前。
紅云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眉頭緊皺,啐了一口道:
“呸!佛門這些家伙,行事果真越來越下作無恥!”
“這慈航才加入佛門多長時間?”
“竟然也這么快就學會了西方那套栽贓陷害、顛倒黑白的作風!”
五莊觀內。
隱匿身形的觀音,聽著清風明月那“出色”的表演,心中卻是暗暗得意。
“被人如此冤枉,百般羞辱,我就不信這猴頭能忍的?。 ?/p>
觀音心中盤算道:“定會暴跳如雷,一怒之下,將那假樹推倒泄憤?!?/p>
“如此一來,這難便成了!’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后續的說辭和手段,只等孫悟空動手。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
卻讓觀音,以及水鏡前的鎮元子,紅云等人,都愣住了。
只見。
被指著鼻子痛罵“賊猴”,“強盜”的孫悟空,非但沒有如預料中那般暴怒跳起。
反而一臉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剛才那些污言穢語只是蚊蠅嗡嗡。
等清風明月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罵完了?”
孫悟空斜睨著兩個義憤填膺的童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說俺老孫偷了你們家的人參果?”
“證據呢?就憑這幾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果子,放在俺老孫房間里,就是俺老孫偷的?”
“你們這五莊觀的待客之道,可真是別致啊?!?/p>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幾分調侃,完全沒有被激怒的跡象。
清風明月被他一噎,但依舊強詞奪理道:
“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
“這觀中就你們幾個外人,定是你這猴子手腳不干凈!”
孫悟空搖了搖頭,懶得再與他們爭辯,轉身對著唐僧,以及有些懵逼的豬八戒和面無表情的廣成子說道:
“師父,師弟們,看來這五莊觀,不是咱們的善地。”
“人家丟了寶貝,硬要賴在咱們頭上?!?/p>
“咱們沒偷,問心無愧?!?/p>
“既然主人家不歡迎,咱們也沒必要留在這里討人嫌。”
說到這里,孫悟空停頓了一下。
看向清風明月,語氣依舊平靜的繼續說道:
“這人參果,我們沒偷。”
“既然你們一口咬定是我們偷的,那多說無益?!?/p>
“我們這就離開,絕不沾染你們這是非之地?!?/p>
“待到你家祖師鎮元子大仙回來,你們將此事原原本本稟報,請他老人家查明真相,還我們師徒一個清白便是?!?/p>
說罷。
他對著唐僧拱了拱手:
“師父,咱們走吧?!?/p>
“這萬壽山風景不錯,咱們找個干凈地方露宿一宿,明日再趕路不遲?!?/p>
唐僧見孫悟空如此說,也連忙點頭:
“悟空所言極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們走,我們走。”
豬八戒雖然饞那果子,但見事情鬧成這樣,也訕訕地不敢多言。
于是。
就這樣。
在清風明月目瞪口呆,觀音菩薩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孫悟空領著唐僧,豬八戒,沙悟凈,牽著白馬。
竟真的就這么轉身離開了五莊觀!
走得干脆利落,頭也不回!
那三枚人參果,孤零零地留在客房桌案上。
蓬萊仙島。
水鏡前,一片寂靜。
片刻后,碧霄第一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手道:
“哈哈哈......”
“這猴子,太有意思了!”
“他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人家都指著鼻子罵他,冤枉她是賊了,他居然不生氣,還講道理?”
“最后還直接走人了?”
“哈哈哈.......”
鎮元子也是愕然半晌,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看向凌玄問道:
“三弟,還真被你說中了。”
“這猴子果然沒按佛門的安排走。”
“可如此一來,佛門這一難豈不是要落空了?”
聞聽此言。
凌玄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笑著解釋道:
“落空?”
“那倒也未必?!?/p>
“戲臺已經搭好,角兒卻不按劇本唱。”
“這下,該輪到幕后的人著急了。”
“大哥,且安心看戲便是。”
隨著凌玄話音落下。
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水鏡。
鏡中,觀音的身影緩緩從隱匿處顯現出來,望著孫悟空師徒離去的方向。
那張總是慈悲平靜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驚愕,不解,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惱怒。
“這猢猻怎會如此?”
觀音眉頭緊鎖,心中又急又惱。
她不可能強行將孫悟空抓回來逼他推樹,那樣痕跡太明顯,也太掉價。
可若就此作罷,這一難如何進行下去?
佛門之前與鎮元子的協商,許下的補償,也都成了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