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表情凝重了。
他當然知道硬闖的后果。
“你的人，叫什么？”杰克問。
“蘇清竹。”
“她有通訊設備嗎？”
“有，但她不接。”陳宇感覺頭都大了。
這女人，就是個炮仗。
一點就炸。
還他媽是帶延時引信的。
你都不知道她啥時候炸。
“我操。”杰克也低聲罵了一句。
“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陳宇說。
“要么現在沖進去救人。”
“要么，就只能等天亮給她收尸。”
杰克沒說話，在平板上飛快操作。
調出了莊園內部的實時監控畫面。
大部分都是黑的。
“監控被物理切斷了。”
杰克說。
“手法很專業。”
“肯定是她干的。”
陳宇對蘇清竹的業務能力毫不懷疑。
當探員這么多年，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但她也暴露了自己。”杰克補充道。
“安保系統會立刻啟動靜默模式。”
“所有出口都會被封鎖。”
“她現在，等于被關在里面了。”
陳宇心里咯噔一下。
這下麻煩了。
“那還等什么？”張璐瑤在旁邊催促。
“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杰克沒理她，只是看著陳宇。
“現在進去，等于正面開戰。”
“我的人雖然裝備精良。”
“但對方的火力，只會更強。”
“而且，這是在紐城。”
“一旦交火，后果很嚴重。”
杰克說的很現實。
這不是在荒郊野外。
槍聲一響，本地警方會蜂擁而至。
到時候，事情就不是他們能控制的了。
“所以呢？”陳宇問。
“你想放棄你妹妹？”
“我沒說放棄。”
杰克關掉平板。
“我們按原計劃行動。”
“從通風管道潛入。”
“你，我，還有她。”杰克指了指陳宇身后的張璐瑤。
陳宇愣了一下。
“她去干啥？”
“她是心理專家。”杰克說。
“安妮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我需要有人能跟她溝通。”
張璐瑤挑了挑眉。
“你確定不是讓我去送人頭？”
“你可以選擇不去。”杰克說。
“那你們就在外面等著。”
陳宇明白了。
杰克這是不信任他們。
只帶他們三個。
剩下的人，全在外面接應。
也對。
換成自己，也不會把后背交給剛揍了自己一頓的人。
“行。”陳宇答應了。
“李晴，你在車里等我們。”
“保持通訊。”
“有任何問題，馬上聯系楊局。”
“明白。”李晴點頭。
陳宇又看向張璐瑤。
“怕嗎？”
“笑話。”張璐瑤哼了一聲。
“老娘字典里就沒這個字。”
陳宇心想，行吧，反正你也是個瘋子。
瘋子配瘋子，絕了。
三人跟著杰克，快速向莊園的東北角移動。
其余的探員則分散開來，在莊園外圍建立了封鎖線。
夜色很深。
整個莊死園安靜得嚇人。
連一聲蟲鳴都聽不見。
大門口的路燈下，坐著一個打瞌睡的老頭。
穿著園丁的衣服。
旁邊放著一個空酒瓶。
杰克做了個手勢，三人停下腳步。
“怎么了？”陳宇壓低聲音問。
“不對勁。”杰克說。
“這個莊園我曾經盯了很久。”
“這里的安保，是軍事級別的。”
“二十四小時巡邏，明哨暗哨加起來超過五十人。”
“不可能只有一個看門的老頭。”
陳宇也感覺到了詭異。
太安靜了。
安靜得好像一座墳墓。
“兩種可能。”陳宇分析道。
“第一，他們提前撤離了。”
“第二，他們都被蘇清竹解決了。”
杰克搖頭。
“她一個人，不可能解決掉所有人。”
“除非……”
“除非里面發生了別的事。”陳宇接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心里的不安。
出事了。
莊園里面，肯定出大事了。
“還進不進？”張璐瑤問。
“進。”
陳宇和杰克異口同聲。
來都來了，沒有退縮的道理。
更何況，蘇清竹還在里面。
三人繞過大門，很快找到了杰克說的通風管道。
入口很隱蔽，在一片花叢后面。
杰克熟練地撬開格柵。
“我先進。”杰克說完，鉆了進去。
陳宇緊隨其后。
張璐瑤最后。
管道里又窄又黑。
只能匍匐前進。
陳宇感覺自己就像一條進了下水道的耗子。
這輩子都沒這么憋屈過。
爬了大概十幾分鐘。
前面傳來杰克的聲音。
“到了。”
三人依次從管道里鉆出來。
這里是B區的地下儲藏室。
同樣是空無一人。
地上散落著一些雜物。
杰克打開手電，照向墻角。
那里，有一灘還沒干透的血跡。
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是蘇清竹的嗎？”張璐瑤問。
“不知道。”
杰克蹲下，用手指沾了一點。
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血還很新鮮。”
“戰斗剛發生不久。”
“走。”
杰克站起身，帶頭向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他們來到了一部電梯前。
“這部電梯，直通地下的核心實驗室。”杰克說。
他拿出一種特殊的電子卡，在感應區刷了一下。
電梯門無聲地打開了。
里面，還是空的。
電梯緩緩下降。
顯示屏上的數字在跳動。
B1…B2…B3…
陳宇感覺自己的心跳也在跟著加速。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么。
但他知道，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叮。
電梯停在了B5層。
門一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沖了出來。
走廊的燈光很暗。
墻壁上，地上，到處都是血。
還有幾具穿著白大褂的尸體。
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死狀很慘。
“媽的……”張璐瑤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他媽是屠殺。”
陳宇的表情也很嚴肅。
從傷口看，都是一擊斃命。
手法干凈利落。
是安妮干的。
也可能是蘇清竹。
不，蘇清竹不會下這么重的手。
“清竹呢？”陳宇問。
“分頭找。”杰克說。
“小心點。”
“這里可能還有活口。”
三人呈品字形，順著走廊向前搜索。
整個實驗室，安靜得可怕。
只有他們三人的腳步聲。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濃。
尸體也越多。
有研究員，有保安。
全都被殺了。
“這他媽是把整個實驗室都給端了啊。”陳宇心里吐槽。
安妮，或者說“姐姐”的組織。
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這時。
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里，透出一點光。
很微弱。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
慢慢地靠了過去。
杰克貼在門邊，小心地探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陳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杰克沒反應。
陳宇只好自己湊過去看。
房間里。
一個女人，穿著和劉紅一樣的衣服。
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背對著門口。
在她腳邊，躺著一個短發女人。
渾身是血。
是蘇清竹。
陳宇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清竹！”
他想沖進去。
杰克卻一把拉住了他。
“別動。”
杰克的聲音在發抖。
陳宇回頭，看到杰克滿臉的淚水。
“是安妮……”
“我妹妹……”
就在杰克情緒快要失控的時候。
陳宇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
是一條短信。
來自劉紅。
“陳宇，我好想你。”
“來我家吧。”
“我等你。”
陳宇的腦袋嗡的一聲。
他看著房間里那個和劉紅長得一模一樣的安妮。
再看看手機上的短信。
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在他腦子里形成。
這兩個人，是一伙的！
她們在演戲！
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自己被耍了。
林冰被耍了。
所有人，都被耍了！
一股怒火，從他心底燒了起來。
他咬著牙，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干嘛？”
林冰的聲音，還是那么冷。
陳宇沒有廢話。
“我現在叫杰克分配幾個人過去。”
“你帶隊。”
“拿下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