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卻是笑了笑,道:“李掌柜,可是不記得我了?”
李福隆聞言微怔,然后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下陳文,到底還是有些疑惑地說著:“公子恕在下年歲漸長,有些不記事了,敢問公子何時來過?”
陳文笑道:“在下陳文,川蜀人。”
這是當初陳文給李福隆說的自我介紹。
這下,李福隆還真就想起來了,他恍然大悟:“陳公子!當年您來小店當了一件極好的料器!”
對于那件料器,嗯,或者說酒瓶子,李福隆還是印象非常深刻的,畢竟他是覺得自己賺了的。
陳文笑道:“李掌柜還是記事的。”
李福隆也笑了起來,立刻喊著伙計過來看茶,然后說著:“陳公子,一別數年,倒是風采依舊。”
那當然是風采依舊了,對陳文來說,是沒有多久時間嘛。
寒暄了幾句,陳文也就把那裝著酒杯的盒子拿了出來。
李福隆眼睛亮了起來,問著:“陳公子這次要典當何物?”
陳文笑道:“還是從西洋帶回來的珍寶。”
“哦?”李福隆興趣更大了,說著:“陳公子既說是珍寶,那定然是好寶貝。”
稍頓,李福隆滿臉期待的又道:“不知可否讓在下一觀?”
陳文點點頭,打開了盒子。
卻見其內擺放著六個精致的鎏金酒杯。
李福隆瞬間看得眼睛都直了,訝然道:“好生精致的料器酒杯!這,這比數年前陳公子典當的那料器還要精美!”
那是當然了。
上次那就是個普通的酒瓶,是最基礎的流水線產品,現在這六個鎏金酒杯,到底工藝還是要復雜一些的。
畢竟后者還能用來送人作為禮品呢。
李福隆確實挺激動的,還問著:“陳公子,不知我可否讓我上手瞧瞧?”
陳文:“當然。”
李福隆隨即非常小心地伸手拿起了一個酒杯,幾乎是捧在手里湊眼細瞧,是真怕一不小心沒拿穩摔地上啊。
陳文見狀心里是有些好笑的,這六個酒杯的玻璃質量是非常好的,輕易是摔不壞的。
李福隆細瞧了一會兒,又小心將酒杯放回了盒子中,然后道:“確實是珍寶啊。”他看向六個酒杯的眼睛都在放光。
不止是珍寶的問題,而是這一套酒杯實在是太適合送人了啊,李福隆敢保證,就這一套酒杯,那些個朝堂上的大人,哪怕再如何清廉,也會喜歡這套酒杯的。
于是,李福隆看向陳文,問:“陳公子,想典當多少銀兩?”
陳文心里也清楚得很這六個酒杯的價值,這里是應天府,按照前面幾次的經驗,現在還是永樂十五年,大明朝的京城還是這里呢。
天子腳下,一定程度上是增加了這一套酒杯的潛在價值的。
說實在的,要不是陳文停留的時間還是有限,再加上沒有門路,不然他就拿著這套酒杯去找那些大臣或是勛貴了。
換來的東西怎么也比來這典當行換官銀好。
當然了,官銀的價值帶回去也不差就是了,只不過確實也算不得是真正的頂尖古董。
陳文喝了口茶,嗯,這古代的茶好似也沒有太大的區別,明朝的時候已經是又炒茶什么的了,要是在宋朝的話,那喝茶或者說吃茶就和現代非常不同了。
隨即,陳文才開口說著:“李掌柜,你開個價吧。”
“這……”聞言李福隆倒是又有些為難了,這開價太高,他舍不得,開價太低的話,又怕這樁生意黃了,那可真得不償失啊。
畢竟這應天府可不止他一家當鋪啊。
陳文見狀倒也準備給李福隆交個底,李福隆是不知道他可沒時間再去找一家當鋪啊。
就算有時間,李福隆好歹是合作過的嘛,總比找個沒合作的人好。
陳文說著:“李掌柜,我急用銀子,你只要出價合適,咱們很快就可以談成。”
聞言,李福隆心里也就有數了,又問著:“那不知道這次陳公子是死當,還是活當?”
陳文應道:“還是死當。”
聽到這話,李福隆臉上露出更多的喜色,死當好啊!
于是,李福隆伸出一只手:“五百兩,如何?”
這絕對是一筆巨款了,哪怕是在這個時代。
陳文想了想,說著:“李掌柜,再加五十兩。”
這個時候官銀最大的面額就是五十兩一個銀錠,對陳文來說,就是十一個銀錠,出手后同樣也是一筆相當夸張的巨款了。
那可是能換來現金啊。
陳文估摸著自己要是一次性出手十一個銀錠,別的不說,整個棠城古玩城估計都沒幾個人能全部吃下。
那是幾千萬現金,絕大多數的古董商人都是拿不出來的。
溫正軍估計能拿出來,但他也多半不會一次性拿出來那么多現金來。
所以陳文想著這次的這批銀錠還是得慢慢出手,或者多找幾個人出手才行。
當然了,因為現在的陳文在古董行還是沒什么人脈,肯定是要找個中間人的。
雖然說分錢出去,但找個靠譜的中間人肯定是要更好些的。
畢竟古董行水太深,稍不注意是要虧出去更多的。
至于為什么陳文現在就在想著要怎么出手銀錠了,不怕李福隆不答應他的出價?
陳文之所以直接想,就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李福隆是肯定會答應的。
談價嘛,李福隆開的價一定是留給了陳文還價余地的。
當然了,陳文直接加了五十兩,是有些多了。
五十兩在這年頭也是巨款。
不過李福隆猶豫了下,還是點頭應道:“好,那就五百五十兩!”
稍頓,李福隆又說著:“不過陳公子,我這里的官銀也不多,可否用黃金代替?”
實際上,流落在民間的官銀是很少的,這里要不是應天府,再加上李福隆有些背景和關系,他也拿不出來官銀。
李福隆覺得陳文肯定是愿意用黃金代替的,畢竟誰能不喜歡黃金啊?
卻沒有想到,陳文搖了搖頭:“李掌柜,我只收官銀,黃金就算了。”
黃金肯定是比白銀值錢的,可問題是古董官銀的銀錠,它比黃金值錢啊。
李福隆聞言都楞了下,疑惑地問:“陳公子,這黃金可比白銀好啊。”
陳文笑了笑,隨意找了個理由:“李掌柜,你也知道我常去西洋,這在西洋啊,咱們大明的官銀很好用,所以……”
這理由找得還是不錯的,李福隆聞言也就點點頭:“行,那方便陳公子,就全都拿官銀吧。”雖然這樣一來,他手里的官銀就幾乎都給了陳文。
但有了眼前這套酒杯,更多的官銀也換得回來啊。
敲定了價格,其他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拿了當票,給了陳文一個不大不小的箱子,里面裝著整整十一個雪花銀。
這都是錢啊!!
各種意義上的錢。
李福隆還說著:“陳公子,可得小心啊,須知財不露白。”
陳文聞言點點頭, 笑道:“多謝李掌柜提醒,在下知道。”
這李福隆人還是不錯的。
不過陳文確實是不擔心,真要遇到了什么危險,他是可以直接回到現代的嘛。
隨即,趁著還有些停留時間,陳文想著去逛逛這盛世下的大明朝京城,于是也就告辭而去。
這會兒還是上午時分,街道上行人如織,精神面貌其實都是非常不錯的,街道兩邊更是各種貨物都有,甚至還有書攤和一些娛樂性的產品。
陳文一路走著,倒是看得十分感慨,同時心里也莫名有些悲嘆。
畢竟兩百多年后,這些種種都要被一群野豬踐踏毀滅,然后進行了長達三百年左右的愚民,現如今這等精神面貌也就都不在了。
且新時代到來后,也足足過了好幾十年,人們才逐漸明白發現歷史的真相,知道了自己的祖宗是誰。
可悲可嘆啊。
陳文是真有些心酸的,甚至都在想著,要是自己能夠改變那段歷史就好了。
雖然肯定會對后世造成天翻地覆的改變,但如果能沒有那群野豬的話,改變也是值得的。
當然了,陳文也就是這么一想,因為他雖然可以夢回古代,卻是沒有辦法改變歷史的,他能改變的只有自己家的歷史而已。
除非說,陳文能夠通過影響自家祖宗,繼而改變整個大的歷史方向。
但這太難了,就算是那位考中進士的陳柏也不可能有這個能力啊。
念及至此,陳文也只能搖頭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