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們還覺得,我不該斬斷那些雕像嗎?”姬玄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更深的冰冷。
“所謂的史萊克榮耀,才是阻礙大陸前進的絆腳石!”
“史萊克需要的,不是對偽君子的頂禮膜拜,而是敢于戳破謊言、開辟新路的真正勇氣!”
“大陸需要的,不是一個分裂、內耗、被神界圈養的世界,而是一個統一、進步、所有種族都能自由發展的新天地!”
“而我,姬玄,將帶領你們,親手砸碎這個舊世界,建立一個屬于我們所有人的——新秩序!”
他緩緩坐回主位,目光如淵,掃過失魂落魄的眾人。
“話已說盡。是否繼續堅持你們的史萊克榮耀,還是隨我創立新時代,你們自己選。”
死寂。
漫長的死寂之后。
玄老仿佛瞬間被抽干了所有精氣神,佝僂著背,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道:“……老夫……無話可說……但憑……閣主差遣……”
他已無力反駁,姬玄的話語,徹底擊潰了他堅守一生的信念防線。
言少哲等人也相繼低頭。
姬玄微微頷首。
“現在,我說第二件事。”姬玄不再看他們難看的臉色,話題一轉,“關于魂師與魂獸關系的根本性改革。”
他抬手,一道柔和的精神力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個簡易的模型,展示著一個魂師與一個虛弱的魂獸靈魂建立平等契約的過程。
“我稱之為——‘魂靈契約’。”
姬玄簡要闡述了魂靈契約的原理:
魂師與自愿的、瀕死的或愿意放棄部分肉體以靈魂形態共生的魂獸,通過特殊儀式簽訂平等共生契約。魂獸的靈魂化為“魂靈”,與魂師共存,保留大部分意識與智慧,為魂師提供魂環和部分魂技,并能在戰斗中輔助。魂師則提供魂力溫養魂靈,并幫助魂靈成長甚至未來重塑身軀的可能。
“此契約,并非獵殺與奴役,而是伙伴與共生。魂師獲得魂環,魂獸延續生命與意識,甚至有機會看到更廣闊的世界,獲得新的成長。這將從根本上改變魂師與魂獸的對立關系,為未來的和平共存奠定基礎。”
這個構想,比起之前的霸道宣言,更加震撼,也更加……充滿想象力。
玄老等人再次被震住了。
這完全顛覆了魂師修煉體系的認知!
“閣主……這個所謂的契約,當真可行?成功率如何?對魂師與魂獸有何具體要求和風險?”仙琳兒率先從震撼中恢復,提出關鍵問題。
“技術核心在于穩固的靈魂鏈接與契約構筑,對主持儀式的魂師精神力要求極高,至少需要靈淵境以上的精神力,且需掌握特定引導法門。”姬玄解釋道。
這法門自然源自伊萊克斯的亡靈魔法與他對虛空之力的理解轉化。
“至于成功率,與雙方靈魂契合度、自愿程度以及引導者的能力密切相關。若條件合適,引導者技藝純熟,成功率可達八成以上。風險自然存在,契約反噬、靈魂沖突、或是契約不平等導致一方被壓制,都可能發生。所以初期必須嚴格篩選實驗對象,積累經驗。”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會將契約構筑的核心法門與引導要訣整理出來,先在學院內選拔一批精神力達標、心性沉穩的魂師進行秘密培訓。此事,仙院長,你來牽頭負責,錢院長、蔡院長從旁協助。”
仙琳兒、錢多多、蔡媚兒連忙起身領命:“是,閣主!”
雖然對姬玄的許多做法仍有不滿,但這魂靈契約技術本身,對人類魂師來說,意義太大了。
“關于與魂獸的初步接觸,尤其是尋找愿意合作的瀕死魂獸……這些我會親自和星斗大森林的幾位兇獸交談。”
會議結束后,眾人各自領命而去,開始忙碌。
海神閣暫時恢復了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間隙。
七日后,若是三大帝國沒有臣服,史萊克學院真的要掀起戰爭嗎?
學院內,不乏有三大帝國的貴族子弟……
姬玄走出議事廳,來到海神閣外的回廊上。
遠處的廣場上,斷裂的雕像廢墟已被初步清理,只留下光禿禿的基座。
突然,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姬……閣……閣主。”
姬玄轉身。
回廊的陰影處,站著一個身著內院弟子服飾的少女。
她身姿高挑,氣質清冷,一頭冰藍色的長發,正是凌落宸。
只是此刻,她那雙同樣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了往日的冷傲與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復雜的情緒。
兩年不見,凌落宸也成熟了不少,修為應該也有精進,但在如今的姬玄面前,卻顯得如此渺小。
“凌學姐。”姬玄隨口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只是陳述一個稱呼。
這個平淡的稱呼,卻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凌落宸的心口。
她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不敢當……”她低下頭,聲音更低了,帶著自嘲,“我……我們……當初……”
她說不下去了。
當初什么?
當初在得知姬玄“叛逃”日月帝國時,他們是如何的憤怒?如何地唾罵?如何地將“叛徒”、“懦夫”、“忘恩負義”這些詞加諸于他?凌落宸自己,也曾是其中言辭激烈的一員。
她記得自己當時的失望與怒火,比旁人更甚,因為那份隱隱的、未曾言明的情愫,讓背叛感更加刺痛。
可現在呢?
這個被他們唾棄了兩年的“叛徒”,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方式歸來。
帶著顛覆認知的恐怖實力,在穆老生命的最后時刻,被親手扶上了海神閣閣主的寶座!
天翻地覆,不過如此。
曾經需要仰望學院、與他們并肩作戰的學弟,如今成了需要他們仰望、甚至決定他們命運的最高領袖。
而他們這些曾唾罵他的人,卻成了他麾下聽命的部屬。
多么諷刺?多么荒唐?
凌落宸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仿佛被無形的耳光反復抽打。
不僅僅是羞恥,更有一種信仰崩塌后的茫然與窒息。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姬玄的聲音打斷了她混亂的思緒,“立場不同,選擇不同,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