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點了點頭：“行，你說吧，什么事？”
章懷遠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緊接著訕笑了一聲。
“林老弟，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能不能以后出海，給我們漁業大隊留幾樣主捕魚種？”
“帶魚你能撈到就歸你了，但沙丁魚和黃花魚，你能不能避過去？”
章懷遠看著林斌，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他明白，剛才那番話有些跌份。
但再跌份，他也得說！
市場上帶魚緊缺，一個月的總捕撈量，兩噸都達不到，可林斌一晚上就能撈三噸！
實在是太恐怖了。
要是換成沙丁魚和黃花魚，林斌一船撈回來十幾噸，根本不成問題。
大家都是駕駛一艘船出海，撈回來的魚獲量越多，出船的成本就會低，從而賣的價格就低。
像林斌這一船三噸的帶魚，還是一級品，因為捕撈量巨大，成本直接壓縮到了三毛錢！
一級品的帶魚賣六毛，已經很便宜了，就這樣了，林斌一斤還有三毛錢的利潤。
換成沙丁魚和黃花魚的話，林斌一斤還不得給價格打到幾分錢。
到時候，漁業大隊的魚賣不出去，只能跟著降價，降價就虧錢！
以漁業大隊現在的財務情況，根本虧不起。
林斌看著章懷遠，明白對方心里的想法。
這也是市場經濟沖擊計劃經濟的必然結果。
不過，他暫時不打算，將魚類擴展到黃花魚和沙丁魚市場，這些魚的利潤有限，競爭力大，絲毫發揮不出來永安一號的優勢。
“章隊長，你多慮了。”
“我既然能把沙丁魚和黃花魚的漁場告訴你，就肯定不會跟你搶生意。”
“我這次捕撈帶魚的目的，就兩個。”
“一是，給新成立的公司，拉到穩定的大客戶，所以才找沈主任談合作。”
“二是，我要取代瀚海貿易公司，所以只會專精帶魚，這種魚類。”
“你盡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
“再者說，我要是去撈黃花魚和沙丁魚，你直接把永安一號要回去，我不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章懷遠松了口氣，臉上笑容多了幾分。
“林老弟，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林斌看了眼時間道：“章隊長，能不能幫我提前聯系一下沈主任。”
“讓他派人過來收魚。”
“早點試賣，還能早點出結果。”
章懷遠答應了一聲道：“行，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時間還早，跟我回辦公室，喝點茶？”
林斌點頭答應了一聲，跟著章懷遠去了漁業大隊在碼頭的辦公室。
……
縣供銷社。
辦公室內。
沈立鶴聽到敲門聲，抬起頭道：“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名身穿工作服的職工走了進來。
“沈主任，按您的吩咐，一千斤的帶魚，已經分派到縣里兩家供銷點了。”
沈立鶴點了點頭，半個小時前，章懷遠通知他，派人去碼頭收帶魚。
他跟林斌預定的時間，是中午之后。
沒想到，林斌還能提前交貨，看來打漁水平，確實不錯。
“帶魚的質量怎么樣？”
“能不能達到二級品的標準？”
職工聞言輕咳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駭然。
半個小時前，他們打開冷凍艙的那一刻，那一筐筐銀色的帶魚，整齊碼放在船艙內的湖面，知道現在還歷歷在目。
當時，不光是他，隨行的所有職工，全都被震撼的說不出來話。
沈立鶴看著職員的反應，頓時皺起眉頭。
“難不成一千斤，都是三級品？”
職工搖了搖頭道：“不是三級品，也不是二級品。”
“一千斤帶魚，全都是體長超過六十厘米，完整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的一級品！”
沈立鶴聞言直接站了起來。
“你確定沒看錯？”
不論是瀚海貿易公司給他們的供貨，還是市場上賣的零星鮮魚，幾乎都是二級品。
一級品可以說是非常罕見。
這種品質的帶魚，都是留給過年向上送禮的，幾乎不流通到市場。
偶爾市場會有一級品出現，冷凍的能賣到一塊錢一斤！
這個價格，已經是二級品鮮魚的價格了。
林斌怎么可能，拉回來一千斤一級品的帶魚？
職工搖了搖頭：“我絕對沒看錯。”
“跟我一起去收魚的同事，他們也都看到了。”
“沈主任，這不是最恐怖的。”
“我們上船搬魚的時候，發現冷凍艙里，全都是這個品級的帶魚。”
“搬走二十筐，是一千斤，可我粗略估計，船艙里還有一百多筐！”
“那場面，銀燦燦的一片，別提多壯觀了。”
沈立鶴聞言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還有一百多筐？
一筐五十斤，一百多筐，起碼五千斤。
五千斤一級品帶魚？
林斌這是把海里，所有一級品的帶魚，全都撈回來了嗎？
想到這，沈立鶴實在無法相信，又問了一遍。
“你確定嗎？”
職工無奈的苦笑一聲：“沈主任，這種事，我哪敢騙您？”
“您要是不信，去碼頭看看就知道了。”
“永安一號還停在那，人一時半會應該還沒走。”
沈立鶴聞言扣上面前的文件。
“我這就去看看。”
“活了五十多年，還從沒見過誰，能撈上來那么多一級品帶魚。”
話音未落，門外又傳來一陣敲門聲。
沈立鶴喊了聲進來，門外緩緩走進來一名中年男人。
他看著來人，頓時皺起了眉頭，這個人正是縣城城東供銷點的負責人，老齊。
“老齊，你怎么來了？”
老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沈主任，我來問問，剛才送去的帶魚，還有沒有存貨了？”
“才五百斤，不夠賣啊。”
“從擺上柜臺，到現在，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剩最后八十斤了。”
“我來這會，估計都賣沒了。”
“門口還有不少人排隊要買，我趕緊來問問，要是有存貨，趕緊叫人，再給我送幾百斤。”
老齊滿臉的興奮，他負責的供銷點，已經兩個月沒完成業績要求了。
連續虧損了兩個月，被審查了兩次。
再繼續下去的話，以后就不用想著晉升的事情了。
可今天，沈主任給了他批了五百斤一級品的帶魚，價格卻只賣七毛錢一斤。
這個價格，比以往降了三毛錢。
他看過品質，肉質緊實，魚體完整，魚鰓鮮紅，魚眼清澈沒有任何粘液，雖然是凍貨，但新鮮程度卻出奇的高。
一擺到柜臺內，價格牌一寫，顧客就圍了上來。
能生活在縣城里的人，背景都不簡單，消費水平也高，更知道如何享受生活。
隨著一個人來買，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每個人三斤五斤的買，甚至還有十斤，二十斤的買。
店員問過，人家說要拿去送禮！
短短半個小時不到，十筐帶魚，就剩兩筐了。
按照這個賣法，只要供貨夠，他兩天就能完成一個月的銷售額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