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嗎？”
手中挎著竹籃的南潯也剛從后山回來。
“我采了些菌子，還打了點野味，一會兒你可以做。”
她正說著，樓銜雪便笑意盈盈小跑過來接過了她手中的籃子。
“姐姐，我一定做得特別特別好吃。”
他眼中綻放出真實又能感染人的笑意，如同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泛著淺淺的金色。
即使烏發難回，他綢緞似的銀發在此刻也半點不顯冰冷，只和那身飄渺的華服般一同顯得他俊逸出塵。
他每次回到她身邊時總會換衣服。
南潯沒有戳穿他的小心思，而是摸摸他的頭。
雖然他們已經換了個地方，不在樓氏地界，但梨花樹林依舊不曾改變。
飄下的梨花雨像是在下雪，空氣卻泛著融融暖意。
兩人并肩而行，回到共同的家去。
當日過后，心魔屠殺難以計數的世家弟子，又在之后消失。
總體的軌跡依舊和之前沒什么兩樣，只不過樓銜雪不必再取出自已的那顆琉璃之心。
因為他身體里已經沒有琉璃心了，早在試圖尋找姐姐的時候，他就用作交換給了天道。
但是無所謂，因為他好幸福。
“干什么？”
樓銜雪突然抱著南潯蹭蹭她的臉讓她癢得發笑。
“沒什么，就是開心~”
他就連尾音都有些飄了起來。
這又把南潯逗笑。
“可愛。”
這兩個字讓樓銜雪的笑容更加擴大。
花瓣落在他們的頭發上肩膀上，覆蓋了一層白色。
仿佛二人共同走向白頭。
“阿雪，你最近在幫忙建宗了么？累不累？”
“不累，如今正是百廢待興之時，被壓抑的氣運逐漸反哺修士們，幾乎只需推動。”
“那外頭有人欺負你么？比如說你從前隸屬世家，又要罵你。”
“才沒這種人，他們都很好。”
樓銜雪仍是笑，只不過隱瞞了一些真相。
比如大部分人都怕他，怕他殺伐手段和比他更殘忍冷漠的心魔。
他依舊小心翼翼維持著在姐姐面前的善良面貌，生怕自已的不對勁會讓她察覺，然后……
厭惡他。
樓銜雪至今仍舊只覺得或許是因為什么原因夢里的姐姐沒有消失，而且還留在了自已身邊。
而半點都沒去想過她是真實的可能。
他不敢想，那樣的幻想太奢侈了。
他只想沉湎夢境，甚至想要永遠停留在現在就好了。
“姐姐，我們一會出去玩，你想去哪里我都帶你去。”
“好。”
又是不知多少日過去。
這天樓銜雪醒來時身邊沒有南潯。
他驟然慌了一瞬，又在看到桌前那秀美背影之后一顆心頓時安定下來。
被子掀開，長發隨著他起身而鋪散。
樓銜雪從后頭攬住了南潯的腰，俊美似山巔雪的臉曖昧貼上了她頸側。
昨夜溫存在腦海中依舊清晰，他被姐姐身上的香味又勾起了些許意動，偏過臉去從她脖頸吻到耳垂。
“好癢……”
“嗯。”
“我在做正事！”
“我也在做正事。”
他的吻從一開始的小意溫柔到急切，甚至都沒分去半點眼神給南潯手上的東西。
“姐姐……”
他呢喃著，而后就要去吻她唇瓣。
南潯手上的東西終究被放置到一邊。
她仰頭回吻他，呼吸交纏，溫度升騰。
最后，兩人又回到了床榻之間。
又是不知過了多久。
樓銜雪在外頭摘花，打算放在花瓶里擺著。
這樣的小事他也親力親為，想到姐姐會開心，自已也開心。
樓銜雪面帶笑意，什么都不愿去想了。
也不想讓自已察覺這是夢境而不是現實。
為此他甚至早就篡改了禁制，讓他的夢境無論如何都不會碎裂。
再這樣下去，他會永遠也醒不過來。
那就醒不過來好了……
“姐姐。”
樓銜雪一回去，看到南潯的身影就覺得分外安心。
回來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擁抱，他把她抱得緊緊的，在她耳畔喃喃：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然而，南潯卻在此時開口說：
“不可以哦，阿雪不能總是沉湎于虛幻。”
“什……么？”
樓銜雪有些急切拉住她，“姐姐要趕我走嗎？還是說，還是說……”
他看向周圍，沒看到有夢境碎裂的痕跡，這才放下心來。
“不是的。”
南潯搖了搖頭，暫時跳過了這個話題，而是從懷里拿出一個精致的花雕小木盒。
“阿雪，生辰快樂。”
她撫摸著樓銜雪的臉，看他愣愣的，更覺可愛。
“我們遇到的那天是你的生辰，你怎么不說呢？我的禮物現在才準備好，等你真正的生辰到了，再送你更好的。”
樓銜雪一時說不出話來，打開那個盒子，看到其中放置之物時頓時不可置信眼眸微睜。
“這是……”
“這是終于雕好的成品，終于不是我消失前給你的那個半成品了。”
南潯突然想到什么，又補充道：“不過原來那個我也雕好給你了，算上這個，你就有兩個啦。”
“什么原來那個，姐姐不是夢嗎？你怎么會知道……”
樓銜雪已有些不知所措，還想找補，“或許是，我自已的原因，是我太想……”
還沒等南潯說話，他自已就已經沒法再說下去了。
他只是拿著那個禮物，愣愣落淚。
有什么想法在心中成型，但他依舊不敢相信。
一聲嘆息悠悠響起。
而后，一個憐愛的吻貼了上來。
兩人再度跌入一段繾綣旖旎之中，足以讓他所有的眼淚都變成甜蜜的記憶。
魂魄飄飄不知歸處。
仙界之中，梨花的花瓣繼續飄落在沉睡的樓銜雪身上。
仙人終于睜開了眼，像往常夢境結束一般抹了抹臉上的淚。
但這次他一點也不難過。
那些眼淚，全是幸福的淚水。
他低頭，看到了自已手中緊攥的小小玉雕。
是夢境里的姐姐送給自已新的生辰禮。
樓銜雪將玉雕握緊，輕輕呢喃：
“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