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夫人是信女,供奉孟姜女娘娘多年,當初夫君死的早,她一個寡婦,靠的就是誠心供奉香火,才讓姜家到今日光景。
姜老爺連忙辯解:“母親,兒子不是怠慢娘娘,只是不想捐糧而已,明日孩兒定會去大典上祭拜娘娘的。”
“你這般心不誠,祭拜又有何用?”姜老夫人語氣更重,胸口微微起伏,“娘娘最是靈驗,也最是公正,你若不誠心,必惹惱娘娘,這事你別管了,你老娘我自有安排。”
她頓了頓,又放緩語氣,勸道:“再說,捐糧助力邊地安穩,既是敬奉娘娘,也是為自家積德,更是給子孫后代留福,你怎么就這般糊涂。”
姜老爺被老夫人說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姜老爺嘆了口氣:“母親教訓的是,兒子糊涂,不過,外面的事母親有所不知,上面有人特意交代了,讓我們不要捐糧,若是違背了上面的意思,以后會添許多麻煩。”
姜老爺話音剛落,姜老夫人眉頭一蹙,滿臉不悅。
“上面交代,哼,什么上面,一群倀鬼,這些年吸了咱們多少血,咱們姜家能有今日,靠的是孟姜女娘娘庇佑,不是那些倀鬼。”
姜老爺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勸道:“母親,這話可不興往外說,這事您就聽我的,若咱們執意捐,日后我不好跟他們不好交代。”
姜老夫人嘆了口氣,“罷了,我不讓你為難。”
姜老爺驚喜不已,狐疑道:“母親,您不去了?”
“你都這樣說了,我要是還去,豈不是叫你難做人。”
姜老爺大喜:“多謝母親體諒,等這次過后,母親若是想去祭拜,兒子絕不阻攔。”
次日,天剛蒙蒙亮。
姜老夫人便已起身,命下人備上豐厚的香燭果品,又親自清點了二十石糧食,裝上車駕。
她對著身后的人道:“都收拾妥當些,今日咱們去孟姜女祠祭拜娘娘,誠心捐糧,求娘娘庇佑姜家平安順遂。”
兒媳連忙應道:“母親放心,都備妥了,咱們這就啟程?”
“走吧。”姜老夫人率先上了馬車,女眷們緊隨其后。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孟姜女祠的方向而去,竟無一人敢去告知姜老爺。
約莫一個時辰后,姜老爺起身,想去探望老夫人,卻發現院中空蕩蕩的,連下人都少了一半。
姜老爺納悶了一下,并沒有放在心上,準備用飯時,還沒看到人,終于忍不住詢問。
小廝嚇得連忙跪下,支支吾吾道:“回、回老爺,老夫人今早天剛亮就命人備了糧食和禮品,帶著女眷們,去、去孟姜女祠了,還吩咐小的們,不許告知老爺。”
“什么!”姜老爺氣得臉色鐵青,一腳踹翻了身邊的矮凳,“我昨日特意叮囑,怎的還是去了,快,備馬,快隨我去追。”
他心中又急又氣,生怕老夫人此舉惹惱了上面,給姜家招來禍事,連衣袍都沒來得及整理,便急匆匆地騎上馬,帶著幾個家丁,朝著孟姜女祠疾馳而去。
路上人多,都是朝著孟姜女祠的方向去的,馬不好穿行,又怕踩到人。
姜老爺下了馬,在小廝詢問之下罵道:“我不馬撞到人咋辦,你蹲下,背我過去。”
小廝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怎么這么蠢,讓你蹲下,背老爺我,你愣著干什么。”
小廝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蹲下身。
姜老爺趴了上去,體型太大,一個踉蹌,兩人都差點摔了。
姜老爺不滿道:“你個沒用的東西,還不快穩著點,要是摔了老爺我,看我不摔斷你的腿。”
小廝趕忙穩住身子。
小廝一路小跑,背上姜老爺這么個大活人,累的氣喘吁吁。
“老、老爺,要不咱們歇會兒?”
“不歇,我不累。”
小廝欲哭無淚,我累啊。
一路小跑,不多時,姜老爺便趕到了孟姜女祠。
剛到祠外,他便愣住了。
祠門口停著好幾輛馬車,車旁堆放著不少糧食,定睛一看,那些馬車的標識,有吳家、韓家、謝家、還有刑家。
這是怎么回事?
不是說好了嗎都不捐嗎?
他們怎么回事?
姜老爺連忙拉住一個守在祠門口的雜役,指著那些糧食問道:“小哥,勞煩問一句,這些糧食,都是捐的嗎?”
雜役笑著應道:“是呢,這位老爺,您也是來捐糧的,那可要排隊,今天人太多,要是都往里擠,要亂套。”
姜老爺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遭雷擊。
姜老爺扶著額頭,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眼中的震驚漸漸被怒火取代。
他咬牙切齒地對著身邊的小廝罵道:“好一群奸猾之徒,明明都拍著胸脯說好了,都不捐糧,如今倒好,一個個背著我偷偷來,把我一個人蒙在鼓里,當傻子耍。”
小廝縮了縮脖子,滿身都是汗,咋把老爺背過來了,還要挨罵。
姜老爺看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沒罵你,瞧你狗模樣。”
小廝松了口氣。
“你回去,通知管家,就說我的命令,再弄十車糧食過來。”
還要比他們捐的多。
小廝一臉懵。
姜老爺罵道:“我怎么就買了個你這么個憨貨,還不快去,杵在這兒當門神。”
小廝:“……”
“看什么看,罵的就是你。”
小廝一縮脖子,不敢呆在這里了,急忙往姜宅方向去了。
姜老爺一把推開身邊的雜役,這雜役可是兵卒,在姜老爺靠近時,一把制住了他。
“放肆,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這番動靜把陳青柏招過來了。
陳青柏警惕看著姜老爺,“你來鬧事的?”
姜老爺哪里敢鬧事,急忙道:“誤會了,誤會了,我是來祭拜孟姜女娘娘的。”
“既然是祭拜,那就去排隊。”
“好,我排隊,我排隊。”
姜老爺被放開以后,胳膊都差點脫臼了,眼下也不敢在這里鬧了,乖乖地排在隊伍末尾。
陳青柏對底下的人道:“盯著他,別讓他鬧事。”
姜老爺發現自已一直被盯著,老老實實的,也不敢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