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東海城別院。
“呼——!”
周淮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本以為自已剛剛經(jīng)歷了死亡與復活,徹底沒有隨時死亡的緊迫感后,今晚終于可以睡一個安穩(wěn)覺。
結(jié)果一閉眼,就做了一個噩夢。
夢里,天空是碎裂的,暗紅色的裂縫像猙獰的傷口般橫亙在天際。
大地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倒塌的摩天大樓和燃燒的廢墟。
那分明是一座極度現(xiàn)代化、甚至超越了現(xiàn)今文明程度的超級城市!
而他自已正在這座廢墟般的城市里艱難求存,拼命奔逃。
在他的身后,是如黑色潮水般無窮無盡、散發(fā)著毀天滅地氣息的恐怖異獸。
而他身邊則有著數(shù)十道渾身浴血的身影。
緊緊地將他護在中央,與那些異獸進行著慘烈的搏殺。
在那幾道模糊身影里,周淮看到了一個手持長劍、駕馭著漫天雷霆的孤傲劍客。
他還看到了一個揮舞著法杖、召喚出遮天蔽日的流星火雨的灰袍老法師。
甚至,在最前方的防線上,還有一個宛如鐵塔般高大雄偉的壯漢,正發(fā)出一聲聲震碎蒼穹的怒吼,牢牢頂住獸潮的沖擊。
太像了。
簡直和自已的分身一模一樣!
但他很清楚,夢里的那些人,和系統(tǒng)制造出來的傀儡分身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
他們是真正的人類,有著會流血的肉體,有情緒,更有著屬于他們自已獨立的靈魂!
周淮呆坐在床上,眼神有些發(fā)直。
“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他低聲質(zhì)問著空氣,“雖然只是個夢,但那些場景……清晰得就好像曾經(jīng)真實發(fā)生過一樣。”
更詭異的是,做完這個噩夢后,他心里竟然沒有絲毫的害怕和恐懼。
反而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悵然若失的傷感。
就好像,他真的曾經(jīng)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為了保護他而戰(zhàn)死在那片血色的廢墟中。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寂靜的房間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周淮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桌邊,給自已倒了一杯冷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里,讓他的心情逐漸恢復了平靜。
“少爺?您怎么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臥室的門被推開,重獲新生、恢復到巔峰狀態(tài)的福伯快步走了進來。
如今的福伯不僅身強體壯,作為曾經(jīng)的B級職業(yè)者,重塑肉身后五感也變得異常敏銳。哪怕只是周淮在房間里劇烈的喘息聲,也瞬間驚醒了守在外面的他。
“少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福伯快步走到床邊,滿臉緊張地上下打量著周淮,生怕這剛剛復活的身體出了什么岔子。
周淮搖了搖頭,伸手擦去額頭的冷汗:“沒事,福伯。就是剛睡下,做了個噩夢,被嚇醒了。”
聽到只是做夢,福伯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
“哎喲,少爺,您可嚇死我了。”福伯拍了拍胸口,語氣里滿是心疼,“您這剛復活,身體雖然恢復了,但精神肯定還很虛弱。畢竟之前在東京那邊,您消耗太大了。”
“不用這么緊張,福伯。”周淮掀開被子,感受著雙腿傳來的充滿力量的真實觸感,“只是突然能正常走路了,加上不用再擔心隨時死掉,神經(jīng)猛地放松下來,反而有些不太適應。”
福伯點了點頭,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動作麻利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周淮。
“少爺,喝口水壓壓驚。”福伯輕聲勸慰道,“以前在軍隊里,那些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剛回來的頭幾天晚上也經(jīng)常會做噩夢,半夜驚醒。這需要時間慢慢調(diào)理。”
周淮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
“也許吧。對了,現(xiàn)在幾點了?”
“凌晨兩點半。”福伯看了看通訊器,“您才睡了不到三個小時。要不,我給您弄點安神的熏香過來?您再接著睡會兒?”
“不用麻煩了。”周淮擺了擺手,“被這么一驚,我現(xiàn)在是徹底睡不著了。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福伯遲疑了一下,但看到周淮堅持的眼神,還是恭敬地點了點頭。
“那好,我就在門外候著。您要是有什么吩咐,隨時叫我。”
“去吧,別把自已搞得那么緊張。”周淮笑了笑。
福伯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周淮喝了一口溫水,喉結(jié)滾動,心情逐漸恢復了平靜。
其實,這次被生命鐘擺復活的時候,周淮心里一直有一個極大的困惑沒有說出來。
那也是他內(nèi)心中最深的秘密。
在周淮一直以來的潛意識里,他堅信自已是個穿越者。原本的周淮死了,他這個外來的靈魂才會穿越到這具身體里。
也就是說,他雖然成為了周淮,卻并不是真正的那個周淮。
可生命鐘擺復活周淮的時候。
為什么復活的是自已?而不是真正的周淮?
原本那個周淮的靈魂又去了哪里?被法則吞噬了?還是消散了?
順著這個邏輯推演下去,答案或許只有一個。
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謂的“原主周淮”。
自已,就是原主本身!
只是在那段時間忽然覺醒了曾經(jīng)久遠的記憶,導致自已記憶出現(xiàn)了嚴重的偏差和紊亂。潛意識將自已穿越前的記憶和現(xiàn)在的記憶進行了強行分割,才會讓自已有種剛穿越過來代替原主的錯覺。
現(xiàn)在深入的仔細想想,我現(xiàn)在叫周淮,可我穿越前到底叫什么名字?
上一世是干什么的?家人親人的摸樣竟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抹去了一塊。
潛意識里只覺得上一世的世界文明程度和現(xiàn)在這個世界相似,甚至文明程度更高。
其他都是一片混沌模糊。反倒夢里的世界,那座崩塌的城市,讓自已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越往下想,周淮越覺得細思極恐。
難道我也是上古人族中的覺醒者?!
但自已的情況,似乎和之前遇到過的夏目凜空完全不一樣。
夏目凜空體內(nèi)是覺醒了完全不同的第二人格,雙魂共生。而自已好像始終都是自已,并沒有另一個人格跳出來搶奪控制權(quán)。
瑪?shù)拢闆r好像越來越復雜了。
破曉公會的陰謀還沒弄清楚,自已身上的謎團反而越滾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