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無序之地深處的路途很遙遠。
江輕一行人經過第三座鬼城,落日城。
這里一如既往到處充滿血色,城內大街小巷擺放一支支永不熄滅的蠟燭。當年,他們一群人也打不贏一只半步“詭異”,搶到“愿望羊皮卷”后,被追殺一路,如今,正大光明橫穿這座鬼城。
晚上7點,車子抵達哀悼城。
這是一座腐朽與壓抑的鬼城,街上隨處可見人形石像,雙膝跪地,十指相扣胸前,一副“祈禱”的樣子。
宋平安看一眼儀表盤,把車停在哀悼城一條主街的中間。
“怎么了?”第二輛車,江輕下車問。
宋平安打開后備箱,取出一桶汽油,“沒油了唄。”
眾人陸續下車,楚嬌沒有跟著,畢竟不屬于“新世界”一員,另外無序之地深處太危險,多一個人,對江輕與王守就多一份壓力。
粉色長裙的陶寶盯著一個個石像,“九座鬼城,我感覺‘哀悼城’最詭異。這種氛圍,讓我待上一個月,肯定會瘋掉。”
王守左手一塊壓縮餅干,右手一瓶礦泉水,蹲在路邊說:
“無序之地深處,詭異的地方比比皆是。九座鬼城,只是‘演員’可以涉足的地方,占據無序之地冰山一角。”
連著坐了兩天車,蘇沐苒身體不太舒服,鬢角發絲凌亂,問道:
“還要多久抵達那座橋?”
王守回答,“中途不休息,大概七個小時。”
蘇沐苒“嘖”了一聲,“下次來……開房車吧。”
休整一會,眾人繼續出發。
翌日早上7點,車子停靠在河邊的平地上,目之所及,河對岸一片灰霧,看不清任何事物。
林顧北目光凝重,“這就是無序之地外圍與深處的界線?”
“車子過不去,只能徒步。”王守拎起一個裝滿物資的背。
蘇沐苒算了一下,“我們的食物與水只夠生存半個月。”
“問題不大。”王守告訴眾人,“深處也有一些野生動物,基本上沒毒。”
江輕吐出一口氣,“走吧。”
……
半個月后,廢棄城市。
江輕一行人狼狽不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似在逃避什么。
轟!轟隆!轟隆!
不遠處一塊塊地面凹陷,建筑物消失,堪稱一場十級大地震。
“媽的!”宋平安破口大罵,“追你大爺,數量多了不起,有種單挑!”
周圍一切寸寸瓦解,眾人剛喘了一口氣,立馬撒腿就跑!
逃出廢棄城市,江輕一扭頭,嚇出一身冷汗,城市……消失了!
“啊……!”
陶寶腳下一空,身體墜落,右手鬼氣凝聚一只鬼手,抓住石塊。
突然,一群拳頭大小的螞蟻匯聚而來,將鬼手一口口咬斷。
望著下方深不見底的坑,望著無數紅色螞蟻,陶寶哭出聲:
“江哥……救我!”
“爸爸!媽媽!”暮暮也在墜落。
還有宋平安、蘇沐苒、簡雨晴。
“艸。”江輕怒火中燒,對這些可以吞噬鬼氣的螞蟻,那叫一個咬牙切齒,“靜靜,左邊。”
王守一聲不吭,往下一跳,沖向左邊,抓住宋平安三人。
江輕沖向右邊,左手抱住陶寶,右手抱住暮暮,“開……”
話語一頓,上方被一群紅色螞蟻堵住,口器里分泌腐蝕性唾液。
江輕轉身,深坑內是類似蜂巢一樣的洞窟,數萬只拳頭大小的紅色螞蟻在爬動,這一幕令人頭皮發麻。
“浮世萬千!”他發動奇跡,降下太陽光束,灼熱的火焰焚燒萬物,將這些不符合常理的生物吞噬。
“嘶……啊!”江輕慘叫著,大腿被一只螞蟻咬住,瞬間麻痹。
“你大爺,有毒!”
罵完這話,他與陶寶和暮暮掉入其中一個洞窟里,通道內光滑如玉,下滑了一分鐘左右,三人看見一處清澈的潭水。
砰!水花四濺,過了好半天,大金毛嘴里咬著江輕衣領,背上趴著暈厥的暮暮,尾巴給陶寶揪著。
“嗚……好痛,渾身骨頭散架一樣痛。”岸邊,陶寶聲音帶著哭腔,崴到左腳,腫了一大圈,粉色長裙被石塊劃破些許,又冷又餓。
“咳……”江輕咳出一口口水,直起腰,看向大腿,有一道傷口。
紅色螞蟻的“毒素”,讓他身體僵硬,精神方面也出現遲緩。
“江哥……”陶寶扯住他衣角。
鬼氣在體內游走,江輕活動幾下手指,慢慢從“麻痹”中恢復。他第一時間檢查暮暮,確定還活著,只是砸下來后,暈了過去。
接著,他看向女孩腳踝,戳了戳。
“啊!”陶寶委屈抿嘴,“疼!”
“忍一忍。”江輕不敢休息,褐眸掃視地下環境。
這里像是天然的水晶礦洞,石壁大面積鑲嵌藍色與粉色水晶。
觀察幾秒,江輕還發現一根根碎骨頭,無法判斷是人?亦是某種動物的?整個地下空間大到難以置信,偶爾傳來一聲嘶吼,格外瘆人。
“無序之地深處……還有這種地下世界?”
江輕緩緩抬頭,上方的通道蜿蜒曲折,想原路返回幾乎不可能,尤其帶著一大一小兩女孩。
“唉……”
“江哥。你嘆什么氣?你這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是在嫌棄我?”
江輕狀在思索,“不是嫌棄,是怕自已沒能力保護你們。”
無序之地,刷新了他的三觀,有些動物遠比“詭異”危險。正常講一個地方就一只“詭異”,但動物……成群結隊,尤其剛才的紅色螞蟻,幾萬還是幾十萬,根本殺不完!
與江輕一起,陶寶還算樂觀,“沒事江哥,如果你受傷,我保護你。”
謝謝你咒我受傷!江輕翻了翻白眼,右手捏住下巴,沉聲說:
“記憶最后,王守抓住了宋平安三人,掛在石壁上,‘浮世萬千’擊穿螞蟻群,陳叔和小林往下跳……不知道他們是上去了,還是掉入別的通道里?”
這時,陶寶眨了眨眼睛問,“要不我們大聲呼喊,也許……”
江輕給了女孩一個腦瓜崩,“你要是將幾萬只紅螞蟻喊來,一秒把你啃了骨頭都不剩。”
“那算了。”陶寶縮了縮脖子,小臉煞白,她非常不喜歡蟲子。
原地休息十分鐘,江輕指向前方的路,“男人第六感,走這條通道。”
“哦。”陶寶咬著牙起身,一瘸一拐,腳踝的腫痛讓她寸步難行。
“你這樣,只會加重傷勢,我背你。”江輕彎腰背起女孩。
開心跟在一旁,背著暮暮。
噠踏,噠踏,噠踏……
沉重的腳步聲回蕩在通道內,陶寶神情復雜,突然想起“顏如玉”的任務,她背著奄奄一息的江輕,一路逃出黎明城。
那是她一生中最艱難的一段路。
這一走就是七個小時,鬼氣加持下,江輕完全不累,暮暮早已醒了過來,趴在金毛犬背上,摟著脖子,乖乖巧巧,不吵不鬧。
終于,三人一狗抵達盡頭,幽綠色光芒映入眼簾,那是一個巨大的盆地,中間有一棵即將枯萎的樹。
樹下坐著一位中年男子,左手托腮,愜意笑道,“好久不見。”
“江~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