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
夢晚舟眉頭擰在一起,語氣很低,“程野……我對他不了解,你們誰對他有一定認知?”
“詭圈”的“觀眾”千千萬,夢晚舟也不是誰都熟悉,他朋友很少。
瀾摩挲著手杖,搖搖頭,“我跟程野沒打過交道,我不喜歡被‘讀心’,往往對他避而遠之。”
“別看我。”文盼盼溫聲細語,“我一個新人,‘詭圈’沒混多久,對這些前輩,更是一無所知。”
馮瑤瑤氣鼓鼓的,“這人好惡毒,三十六計之‘挑撥離間’。”
“三十六計有這一計?”夢晚舟愕然。
“咳!”紅月霞故意咳嗽一聲,吸引眾人注意力,轉動著一支黑色鋼筆,繪聲繪色講述,“程野,我熟。他是一個喜歡兵不血刃的鬼,靠著‘讀心’,玩弄人心,挑起‘演員’之間的內斗,自已旁觀一場場戲。”
“他生前是一名臥底,好像……被最好的兄弟出賣了。”
“作為‘真實’大人麾下一員,他平時比較高調,動不動邀請一群‘觀眾’聚會,這與神秘的‘真實’大人,作風截然相反。”
夢晚舟坐直身體,看向大小姐,“嘶……‘真實’麾下的鬼?”
在他印象中,“真實”太神秘了,不可名狀,沒有真實的本體,存在于世間萬物,知曉一切真相。
他還聽過一段野史,傳說:“真實”是權柄“全知”孕育而生,屬于“全知”的一部分。
而“真實”麾下,“觀眾”最少,是綜合“實力”最弱的一方。
叮鈴~紅月霞右手晃動,語重心長道,“程野的任務,一天比一天難,環境會一點點改變,能活過第七天的‘演員’,屈指可數。”
馮瑤瑤擔憂,“我哥在猶豫什么,這送分題啊,回答朋友不就行了。”
夢晚舟四人對視一眼,默不作聲了。
大廳休息區。
楚歌搖頭,“程野這混蛋,會不會問?這不送分題,不能問一點關于洛玥的事?”
啪嗒,余子航甩開折扇遮住半張臉,輕描淡寫的說,“他這樣問很合理,‘真心話’游戲的本質是‘挑撥離間’……江輕這次出乎預料,沒有隊友,程野只能從另一個角度去搞他。”
“這有用嗎?”顏如玉質疑。
魔女勾了勾紅唇笑道,“有些問題一旦提及,就像一根刺,可能不扎手,但會一直存在,一直膈應你。”
骨瘦如柴的錢步婉手指纏繞著枯黃的發絲,出聲反駁,“我不贊同,真正的友情是不會因為外人一句話或外界評價,就破碎的。”
錢多多坐姿挺拔,嗓音粗獷,“程野目的簡單,打算‘離間’江輕與夢晚舟他們,可惜……他注定失敗。”
眾鬼看向他,“為什么?”
“因為……”錢多多話語未完。
黑色披風,死灰色肌膚,十七歲的少年瞬間出現,接過話題道:
“因為程野太小瞧了‘羈絆’的力量。”
眾鬼動容。
“楊百步!”
與此同時,一小孩大搖大擺進入“誠實酒店”,左手一杯奶茶,右手一串草莓糖葫蘆。
楚歌立馬坐端正,心想:奶奶個腿,這姑奶奶怎么來了?
余子航心頭一顫,心想:雅雅來了,齊梔也在附近嗎?
魔女升起了興致,心想:越來越有意思了,還有誰呢?
靠窗位置,一女人憑空出現。
祂有一張無可挑剔的女人臉,黑色長發垂背,披著黑色斗篷。
女子側身,斗篷搖曳,身體里沒有一絲血肉,而是森森白骨。
嘶……眾鬼倒吸一口冷氣。
七大災厄之一,死亡。
“嗯……線下觀看,不錯的體驗。”另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
眾鬼聞聲望去,靠石柱的一張桌子,多了一名帥氣中年男子。
祂一頭黑短的卷發,黑眸如宇宙般深不可測,右手拿著魔方。
七大災厄之一,黑幕。
“哼,一群螻蟻,殺個江輕,還大費周章。”聲音的主人很猖狂。
祂站在陽光下,似人非人,肌膚呈現血紅色,如地獄的主宰者。
七大災厄之一,天災。
“沒想到在聚會前,還能看一出好戲。”這是一位溫潤的男子。
祂左手一本古老書籍,右手端著一杯紅酒,比紳士還要優雅。
七大災厄之一,世界。
“世界”一出,眾鬼噤聲。
七大災厄,唯獨“審判”、“真實”和“恐懼”不在場。
“演員”的一次任務能被一群大佬關注,迄今為止,除了洛玥,也就江輕。
黑幕打了一個響指,“休息區”三個字變為“觀眾區”。
“這才合理……都安分一點。”
程野注意到這一幕,嚇得頭皮發麻,心中一遍遍“臥槽”。
天吶!你們干嘛……!
我只是十六級難度的守關者,不是“十三禁區”!
我老大呢?我靠山呢?咋不來?
老大,快來啊,小程現在慌得一批……
程野嘀嘀咕咕一大堆,看都不敢往“觀眾區”看一眼。
剛才大老板坐姿,一秒變成老實員工坐姿,手一直動,很忙。
“咳……兩分鐘了,你還不回答?”程野語氣低了三分。
他難捏不準,這些大佬是“殺江派”?還是“保江派”?亦是“觀江派”?
江輕坐在一旁,低頭笑了笑,抬頭瞬間,篤定回答,“我們是生死與共的戰友,是一起歡鬧一起笑的家人,是有共同目標的逐夢者。”
“我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是在回憶一些事,我與他們之間的過往。”
“出租屋里的一碗紅豆冰沙,文學樓天臺上的誓言,白鴿廣場鐘塔下的約定,以及……紅色彼岸花海的浪漫。”
過往一切歷歷在目,江輕保持著笑容。
程野不死心,“其實……你有把他們當作棋子的想法,對嗎?”
江輕十指相扣桌面,不答反問,“有沒有人說過,你‘挑撥離間’的手段,很幼稚?”
四目相對,程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算你贏。”
“什么叫算我贏?贏就是贏,輸就是輸,你玩不起?”江輕諷刺。
程野不語,撿起一張撲克牌,往前一甩,牌在空中旋轉與飛舞。
江輕伸手接住,低頭一看,正面是黑桃A,背面寫了一句話:
午夜零點之后,住的樓層越高越安全。
霎時,撲克牌自燃,化為一縷煙灰。
樓層越高?越安全?
江輕眉宇之間皺起一個“川”字,對這條線索產生質疑。
冥思苦想一會,他起身打算離開,余光一掃休息區,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栗,都在發出嘶吼般的咆哮,都在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