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的情況,如果再給這些手下加官進爵,似乎已經沒有什么更高的封賞可以賜予他們了。
不再給予他們提升機會,那么這些有才能、有上進心的人們恐怕會心生不滿,覺得自已受到了限制,從而影響到整個軍隊乃至政權的穩定發展。
畢竟,對于一個正在崛起并蓬勃向上的政權來說,保持內部團結和諧以及激發成員積極進取精神至關重要。
因此,現在的李淵面臨著一個艱難抉擇:要么選擇更進一步,稱王建立新朝體制;要么維持現狀,但這樣可能會導致下屬失去動力而停滯不前。
權衡利弊之后,稱王建制乃是當務之急,唯有如此方能滿足眾人期望,并為其提供更廣闊的施展才華舞臺。
否則,如果他不肯挪動一下自已所處之高位,那他手下那些渴望進步之人豈不是永無出頭之日?
從當前局勢來看,外部敵人短期內難以構成威脅。
以李淵目前實力,僅有他攻打他人之分,絕無被攻之虞。
即便李淵真的稱王自立門戶,大漢朝廷亦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
因為大漢若想騰出手來對抗李淵勢力,則必先鏟除涼州叛亂者及青州黃巾軍兩大隱患方可。
特別是青州黃巾軍,其所造成破壞力堪稱毀滅性災難。
只要一日未平,大漢便休想調集河北及中原地區人力物力資源與并州展開一場生死較量。
李淵把稱王建制和娶妻這兩件大事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
他心中早已有了定國號的想法。
原本,閻忠等眾多大臣們主張以“晉”為國號,因為現今李淵掌控的地域,大抵涵蓋了春秋時期霸主之一,晉國的絕大部分疆土。
但身為來自未來世界的人,李淵對自已名字背后的深意了然于胸。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閻忠等人的建議,并果斷決定將國號定為“唐”。
如此一來,李淵即將登上唐王的寶座。
李淵這種一意孤行、自作主張的行為令閻忠心感無力,盡管他屢次苦口婆心地規勸,但一切努力似乎都徒勞無功。
面對這般局面,閻忠最終只得選擇妥協退讓。
若論及誰最為熱衷稱王一事,毫無疑問當屬李淵的舊部親信黃都。
黃都早在李淵攻陷洛陽之際,便極力慫恿其立刻在洛陽稱帝即位。
若非李淵乃是從后世穿越而來,或許真會如黃都所說,徑直在洛陽加冕稱帝。
這么多年過去了,黃都仍然沒有死心,每當取得一場巨大勝利時,他總會抓住機會向李淵進言勸進。
由于心情愉悅,李淵往往只是口頭回絕了黃都,并沒有對其加以懲罰。
這樣一來二去,黃都便一次又一次地找到了漏洞和機會。
現在的黃都盡管身在異地河東郡,但他的心思始終縈繞在晉陽之上。
他一心想要立下勸進之功,為此苦苦等待許久。
終于盼到李淵態度有所松動,沒想到這份勸進功勞竟然落入了一直在晉陽的閻忠手中。
這令遠在他鄉的黃都憤怒不已,簡直恨得咬牙切齒!
李淵通過安插在黃都身旁的密探得知,黃都已經不止一次怒不可遏地咒罵過閻忠,甚至把對方罵得一無是處、體無完膚。
事實上,黃都與閻忠之間的矛盾早已眾所周知,整個并州地區無人不曉。
一個負責管理民政,另一個則主管錢糧物資的運輸調配工作。
而且,由于他倆皆深受李淵器重信任,成為其左膀右臂般的心腹大臣,因此兩人所肩負的責任遠比表面上的職務更為重大深遠。
李淵所設立的十個部門(即“十曹”)中,有三個部門——稅曹、兵曹和刑曹,是黃都與閻忠二人難以涉足其中的領域。
除此之外的七個部門,卻被他倆牢牢地掌控在手心里。
不僅如此,就連對方負責管轄的衙門事務,他們也要橫插一手。
于是乎,由于錢糧分配不均以及地方治理等諸多問題,黃都和閻忠已經數不清究竟有過多少回在李淵跟前爭吵得面紅耳赤了。
面對這種情形,李淵始終采取一種聽之任之的態度。
只要兩人沒有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一般都不會出面干預。
畢竟,只要不干擾到他頒布實施的政策法令,那么這兩個人之間的明爭暗斗反倒讓李淵樂見其成!
如前文所述,并州地區實行的乃是所謂的“三駕馬車”式政治體制:李淵親自掌管軍隊事宜;黃都則肩負起處理民間政務的重任;至于閻忠,則專門負責統籌財政收支情況。
當然,身為并州之主的李淵,對于民生福祉和財政經濟狀況同樣十分關注。
毫不夸張地講,此二者堪稱李淵手下最具權勢之人。
只要他們不去染指軍事方面的事務,李淵倒也樂得清閑自在,并且還會給予他們相當大的自主權。
讓他們能夠充分地展示自已的才能和智慧。
現在的并州呈現出一片繁榮昌盛、生機勃勃的景象,這與他們二人出色的管理和領導密不可分。
去年河東郡遭遇了一場巨大的災難。。
地龍翻身引發了黃河決堤,洶涌的洪水如猛獸般傾瀉而下,淹沒了河東郡的大部分地區。
曾經富饒繁華的河東郡瞬間淪為了一片澤國,昔日的輝煌蕩然無存。
這個原本富甲一方的大郡,無論是人口數量還是經濟實力,都位居李淵統治之下各郡縣之首,但卻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天災摧殘得面目全非。
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李淵心急如焚,如果不能迅速采取措施,河東郡將會陷入更深的困境。
于是,李淵派遣自已最為信任和器重的得力干將——黃都前往河東郡主持政務,希望他能全力以赴,帶領當地民眾盡快恢復生產,重建家園。
可惜事與愿違,老天爺似乎并不想輕易放過河東郡。
中平四年,黃河竟然先后七次泛濫成災,受災群眾將近二十萬人!
到了中平五年,情況依舊沒有得到改善。
僅上半年,黃河便又發生了四次倒灌事件。
更為糟糕的是,由于大量農田被淹,土地逐漸荒蕪,再加上河水不斷沖擊著大地,那些深埋于地下的蝗蟲卵也被硬生生地沖了出來。
李淵至今仍清晰記得,那年春天開始耕種之時,河東郡的官員們憂心忡忡地捧著一把泥土來到他的面前,并將其放置在他的案幾之上。
在這一捧泥土之中,無數細小的蟲卵正密集地蠕動著。
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小東西,全部都是蝗蟲卵!
每一次遭遇嚴重旱災或洪災時,必然伴隨著可怕的蝗災降臨。
盡管李淵在前世并未親身經歷過這種災難,但他曾在互聯網上目睹過與之相關的震撼視頻。
那些遮天蔽日、數量驚人的蝗蟲如同一股黑色風暴席卷而來,所到之處,一切農作物皆被吞噬殆盡。
面對境內突如其來的蝗災,李淵感到束手無策。
找不到其他有效的應對之法。
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將飼養的雞鴨鵝趕至河東郡之外,期望它們能夠消滅一部分蝗蟲。
除此之外,似乎已無路可走。
至于蝗蟲究竟能否食用?
這完全取決于個人的運氣和造化。
當蝗蟲聚集形成龐大群體后,它們便會搖身一變成為劇毒之物。
若想安全無恙地吞食蝗蟲,唯有采用高溫油炸的方式,而且油溫絕不能低于攝氏二百一十度才行。
可是,生活在這個科技落后、難以精確測量溫度的時代里,又有誰敢拍胸脯擔保自已能夠徹底清除掉蝗蟲體內潛藏的毒性?
更何況,在這樣一個物質極度匱乏的時期,食用油堪稱奢侈品,價格不菲。
當時市面上流通的油脂大多屬于動物性油脂,植物性油脂極為罕見。
盡管張騫自西域歸來時帶回了芝麻,并逐漸讓芝麻油替代了傳統的動物油脂,但這種珍貴的油品依然被視為一種奢侈品,難以普及至尋常人家。
直到南北朝時期,芝麻方才得到廣泛種植。
因此,在當下這個時代里,平民大眾若要享用食用油品,唯有依賴于家養禽類或野生猛獸。
如此一來,食用蝗蟲便成為了普通人難以企及之事。
即便有人有幸捕獲到蝗蟲,他們也往往會選擇將其出售給豪門貴族以換取些許錢財。
然而問題在于,那些權貴們又何須去品嘗這些卑微之物?
故而,可以斷言,欲在古代社會中將蝗蟲用作食糧實乃癡人說夢之舉。
不僅所需付出的成本過高,而且客觀環境亦不允許這樣做。
河東郡驚現蝗蟲蟲卵一事,令李淵整整一年間憂心忡忡、寢食難安。
這位出身歷史專業的李氏子弟,雖說當初修讀此科不過是為了一張畢業證書而已,但憑借著對歷史知識的基本了解,但他也知道:東漢末年之際,全國人口驟減,其中絕大部分原因皆歸咎于饑饉、疫病與戰亂。
而在所有導致饑荒的因素當中,除卻嚴重旱災和洪災之外,當屬蝗蟲肆虐所造成的破壞最為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