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派遣更多的軍戶甚至是禁軍前去增援前線并進一步擴大勝利果實,那么攻克高柳城便會成為一件輕而易舉之事。
鄧芝從此次戰役所帶來的慘痛教訓當中汲取到寶貴的經驗。
這一經歷也使得他洞察到了另外一種別具一格的攻城策略。
并非一定要傾盡全力調動大規模軍隊去強攻城池。
相反,可以巧妙地調遣一小批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戰斗力極強的精英部隊作為選鋒,率先突破敵方防線,撕開一個關鍵的突破口。
緊接著再通過這個來之不易的缺口源源不斷地向城內輸送兵力,逐步擴大戰果范圍,最終一舉擊潰敵人。
\"選鋒軍!\"
鄧芝低聲呢喃自語著,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套完整而周密的作戰方案。
盡管選鋒軍已經暫時撤退,但這場激烈異常的攻城戰斗并沒有因此畫上句號。
它依然在如火如荼地繼續進行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看著夕陽西沉,夜幕將至,并州軍終于發出收兵回營的信號。
這時,只見鄧芝轉過頭來,目光如炬地凝視著身旁的副將,語氣堅定地下達指令:\"立刻傳令下去,命軍戶手持利刃潛伏在校場內各個角落待命;待到敗退回來的屯兵以及投降的敵人士兵抵達校場后,立即對他們實施全面繳械行動,解除其武裝力量!隨后馬上把這些人集中起來帶到校場中央集合!\"
聽到這番話,那位緊隨其后的副將不禁愕然一驚,滿臉疑惑地抬起頭望向鄧芝,眼神里充滿了不解與疑問。
\"不殺不足以震懾其余屯兵與降卒,本將要以他們的死,來讓其他屯兵和降卒知道,誰才是真正掌握生殺大權之人!\"
鄧芝眼神冰冷如霜,語氣更是冷酷無情地說道。
站在一旁的副將聽到這話,心中不禁一驚,但還是迅速回應道:\"諾!\"
盡管嘴上答應著,副將的內心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暗自思忖著,這次出戰屯兵足有兩千之眾,而降卒數量更是高達四千多人。
經過一整天激烈廝殺之后,即使傷亡慘重,至少也還有半數兵力留存下來。
可如今,這些幸存者全部難逃一死的命運!
副將深知這樣做的確能夠起到威懾作用,但如此殘忍的手段仍令他心生恐懼。
回想起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種種事情,副將越發覺得毛骨悚然。
因為他發現,在這場戰爭中,死于自家將領之手的士兵數量都快超過了那些命喪敵手的數量了。
想到此處,副將便忍不住渾身發冷,仿佛背后有一股無形的寒意正悄然襲來。
不過當他將目光投向遠方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那位威震天下的大將軍形象。
比起眼前這位后將軍,當年的大將軍殺的更多!
或許正是由于受到了大將軍鐵血治軍風格的影響,鄧芝才會變得這般心狠手辣吧?
不過副將也理解,也并未覺得有什么問題。
當初,大將軍僅僅只用了一碗粟米,便將還是流民的副將緊緊裹脅其中。
那時,他們手中只有寥寥數把鋤頭和木棒,但卻被無情地驅趕上前線去與敵人廝殺搏斗。
他本人,也是歷經無數場生死搏殺,從那堆積如山的尸體、血流成河的戰場中艱難攀爬,最終才得以登上今日這般高位。
因此,如果要論起兇狠程度來,這位后將軍恐怕遠遠比不上大將軍分毫!
毫不夸張地講,整個并州軍中幾乎九成以上的將領們。
無論是那些低級軍官也好,抑或是中級乃至高級將領也罷。
在最開始的時候,無一不是被大將軍手持利刃逼迫著走上前線奮勇殺敵的。
至今仍記憶猶新的是,當年在攻打天井關時,每天都會有數以萬計的將士倒斃身亡,其慘烈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即便如此,大將軍依舊鐵石心腸,只為能夠迅速攻克天井關這個關鍵要塞,打通進軍并州之路。
在整個并州軍隊里,若真要比拼誰更心狠手辣一些,恐怕無人能出大將軍之右?
只不過近些年來,隨著大將軍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處理軍政事務當中,他才逐漸展現出較為溫和親民的一面。
對于并州軍中的全體將士而言,大家顯然更喜歡現如今這位和藹可親的大將軍。
畢竟,沒有人愿意在一個暴虐無道的統治者手下賣命效力!
那種來自于李淵身上所散發出的深深恐懼感,已然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名并州軍將的心靈深處。
被卷入黃巾軍那場混亂風暴中的日子,對于每一個現在還活著的軍將來說都是一段刻骨銘心、毛骨悚然的經歷。
副將將那些從生死邊緣掙扎歸來的屯兵以及降軍逐一解除武裝。
一開始,當屯兵們意識到他們的兵器即將被收繳時,心中不禁涌起一絲抵觸情緒。
但面對副將那威嚴如雷般的目光,這些屯兵瞬間慫了,老老實實地把手中緊握多年的兵刃遞到了負責接收的后勤部人員手中。
隨后,他們便被副將領入了校場內。
進入校場之后,屯兵們才發現這里彌漫著一種異樣的緊張氣氛。
箭塔之上,站崗放哨的軍戶們個個神情肅穆,銳利的目光仿佛能夠穿透人的靈魂。
但屯兵與降卒們并未察覺到這股潛在的危險氣息,依舊若無其事地邁進軍寨內部的校場。
這座用堅固柵欄環繞而成的校場此刻異常寧靜,宛如一片死寂之地。
放眼望去,除了剛剛走進來的這群屯兵和降卒之外,竟然看不到半個人影。
一時間,整個場面顯得格外詭異。
待得所有屯兵和降卒都踏進大營范圍之內,眾人紛紛將疑惑的視線投向空蕩蕩的點將臺上。
\"不是說后將軍在此召集我們,有重要事情宣布嗎?他人在哪兒呢?\"
一名屯兵滿腹狐疑地環顧四周,向身邊的同伴低聲詢問道。
“是啊,要說就快些說,打了一天了,俺的肚子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另一位屯兵一邊摸著自已那已經癟下去的肚皮,一邊有氣無力地嘟囔著。
從清晨到現在,這些屯兵以及降兵們僅僅吃過一頓早食而已。
此刻,太陽正漸漸西沉,他們的饑餓感愈發強烈,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一般。
“將軍在哪兒啊?”
一名屯兵高聲呼喊起來。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兵卒也跟著齊聲高喊:“將軍在哪里?”
但四周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人給予他們任何回答。
漸漸地,這種沉默使得屯兵們和降卒們心中產生了一絲不安。
一種莫名的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有些屯兵試圖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但當他們走到校場后方時,才驚覺后門已被緊緊鎖住,根本無法逃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屯兵們的內心徹底陷入混亂之中。
不過,首先驚慌失措的還是那些原本就是降兵們。
自從發現沒有人響應他們之后,降卒們便開始騷動不安起來。
起初,只有寥寥數十名降卒試圖沖破寨門,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形成一股洶涌澎湃的人流,拼命向前沖擊著那扇看似堅固無比的寨門。
就在此時,大量全副武裝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校場,并迅速將其包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士兵手持強弓利箭,嚴陣以待。
\"是軍戶!\"
屯兵與降卒們一眼便看穿了這些不速之客的真實身份。
只見鄧芝率領著這支軍戶弓箭手部隊,氣勢洶洶地抵達了寨子圍墻之外。
眾人定睛一看,不禁失聲驚呼:\"后將軍?\"
從鄧芝一身威武霸氣的著裝可以判斷出,此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后將軍。
面對眼前如此緊張而詭異的局面,一些屯兵已經開始惶恐不安起來。
只聽鄧芝猛地舉起右臂,高聲怒吼道:\"拉弓!\"
隨著這聲驚雷般的號令,四周方圓數里內的上千名弓箭手齊刷刷地拉開架勢,穩穩地站立成一排,每個人都緊緊握住手中的弓弦,蓄勢待發。
目睹此景,即便是再愚笨之人也能猜到即將降臨的命運。
\"不好!他們想殺我們!\"
屯兵們驚恐萬分地叫嚷著,人群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人們本能地向后退縮,眨眼間,整整三千人簇擁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放!\"
隨著鄧芝一聲怒喝,他猛地揮動手中長劍,下達了攻擊指令。
瞬間,整個戰場仿佛被點燃一般,弓弦緊繃,蓄勢待發。
只聽一陣密集而清脆的弓弦聲響徹云霄,猶如雷霆萬鈞之勢震撼人心。
緊接著,無數支利箭如蝗蟲過境般鋪天蓋地地朝著軍寨內的屯兵和降卒疾馳而去。
每一支箭矢都閃爍著寒光,帶著致命的威脅。
\"啊!\"
剎那間,慘絕人寰的叫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校場。
那些中箭的屯兵和降卒痛苦不堪,他們或捂住傷口倒地呻吟,或掙扎著想要逃離這片死亡之地,但一切都是徒勞。
眼見第一輪射擊取得如此戰果,鄧芝毫不留情地下達了第二輪進攻的命令:\"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