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數量眾多,但大部分甲胄都或多或少存在一定程度的破損或殘缺不全之處,不過總體來說仍可繼續使用。
在對這批甲胄進行一番審視之后,鄧芝當機立斷下達命令道:\"出發吧,前往軍戶大營!\"
話音未落,他已身先士卒地策馬上路,一馬當先沖在了隊伍前方。
而跟隨著他的,則是一群民夫們,他們奮力推動著滿載貨物的大車,緊緊跟隨在鄧芝身后。
沒過多久,眾人便順利到達了軍戶大營所在地。
得知這一消息后的盧昆不敢怠慢,急忙放下手中事務趕來迎接。
由于身披厚重堅硬的重甲,使得盧昆難以屈膝跪地行禮,于是他只得彎下腰來,抱拳施禮并高聲喊道:\"參見后將軍!\"
“傳令下去,即刻于軍中征召八百名敢死之壯士!告知眾人:若能成功破城,則可晉升為府兵,并賞賜百畝良田及千錢;即便不幸陣亡沙場,其家人仍可領取一萬錢撫恤,且家中長子有權承襲所有家業!”
鄧芝言簡意賅,毫無拖泥帶水之意,他雙目炯炯有神,緊緊盯著眼前的盧昆,語氣堅決地下達命令。
盧昆聞聽此言,心頭猛地一震,眼神迅速與后將軍交匯,只見后者目光堅毅果敢,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氣勢。
盧昆當即抱拳施禮,表示遵命照辦。然后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動作干脆利落。
出得營帳之后,盧昆馬不停蹄地趕到自已所統率的那支由三千名衛所軍戶組成的隊伍跟前。
他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氣,扯開嗓門,將剛才從后將軍那里接收到的指令一字一句地高聲呼喊出來:“現特招募八百敢死之士,一旦攻克城墻,便可榮升為府兵,同時還會賜予百畝沃土,千錢作為獎賞!即使最終壯烈犧牲,也能獲得一萬錢撫恤,而你們的家眷則可多分得五十畝耕地,家中長子可以繼承全部家產!”
盧昆把這些優厚待遇當眾向三千名將士宣示完畢,但見眾軍戶們紛紛相視無言以對。
平心而論,這樣的物質上的賞賜實在算不上特別誘人。
畢竟,對于絕大多數普通軍戶而言,區區千錢和百畝土地并非什么稀罕之物,他們本身就或多或少都具備一定數量的財富和產業。
其中真正具有吸引力的,恐怕唯有升任府兵這一條款了。
畢竟府兵過的生活方式和條件,才符合一個地主應有的標準與待遇!
相比之下,軍戶們即使名義上擁有著百畝田地,但實際上這些土地卻是隸屬于衛所所有。
不僅如此,他們每年都必須向衛所上繳整整三成的收成作為稅收;而且這些所謂的“耕地”并非現成可用之地,而是需要軍戶們自行去開拓、耕耘才能獲得產出。
每個軍戶所能耕種的土地面積被嚴格限制在最多不過百畝而已,如果想要擴大規模則根本無從談起。
此外,軍戶們除了要完成自家農田的勞作外,還得協助衛所進行周邊地區的土地開墾工作。
這種身份簡直就跟那些受雇于大地主的佃戶毫無二致!
反觀府兵這邊?
他們名下的那片百畝土地可是實實在在地歸其個人私有!
不僅如此,他們所需繳納的賦稅僅僅只是區區一成罷了。
一旦當上了府兵,隨之而來的各種潛在福利可謂多不勝數!
畢竟從社會階層劃分角度來看,屯兵基本上等同于完全失去人身自由的奴隸群體;而普通的軍戶充其量也就算是個地位稍高一些的佃戶罷了。
但是若能有幸成為一名府兵,那就意味著實現了一次質的跨越:搖身一變成為了名副其實的自耕農!
更能憑借著自身在戰場上立下的戰功,他們還有機會逐步累積起越來越多的土地財富,最終成長為坐擁五百畝良田的大地主!
除此之外,成為府兵后若是再立大功,將來還有望得到晉升官職的機會,進而躋身到真正的將軍行列之中。
這對于那些渴望改變命運的士卒而言,能夠成功轉變成府兵絕對稱得上是人生道路上的一場驚天大逆襲!
此時此刻,軍戶們腦海里正飛速地盤算著其中利弊得失。
高柳縣的防御工事堅如磐石、固若金湯,想要攻破此地絕非易事,這份賞賜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
如果不能緊緊把握住這次難得的機遇,他們將永無出頭之日,終其一生也只能默默為衛所耕種土地。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之際,人群中的一名二三十歲左右的精壯男子猛地高聲喊道:\"拼了!橫豎家里已經有了后代,干脆放手一搏,說不定能闖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來!\"
話音未落,只見那名漢子毫不猶豫地邁出堅定步伐,徑直從隊列里跨步而出,并穩穩當當地站立在盧昆跟前。
這名漢子只身著單薄衣裳,卻毫不畏懼嚴寒,右手緊握著一柄鋒利無比的環首刀,雙手抱拳施禮,朗聲對盧昆說道:\"參將在上,小人甘愿冒險一試!\"
看著眼前這位英勇無畏的壯士,盧昆不禁喜出望外,激動得大聲叫好:\"好樣兒的!真是條好漢!站到本將身后來!\"
剛才盧昆把獎賞條件一公布完,居然沒有人敢應聲答話,這著實令他心急如焚。
原本還尋思著是不是給的酬勞太少了些,正打算去懇請后將軍再追加一點賞賜。
即便這樣做可能會遭到一頓斥責和埋怨,但此時此刻的盧昆已顧不上許多了。
畢竟,他實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可以迫使這些士兵心甘情愿地加入敢死隊呀!
后將軍挑選敢死隊,其目的顯而易見,就是要攻破城池。
如果選出一群不堪大用之人。
到那時,怪罪的肯定是他盧昆!
因此,面對這樣緊迫而重要的任務,盧昆怎能不急?
終于有一個人挺身而出,讓盧昆心中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招募八百名敢死隊員應該不成問題。
當這個人邁出堅定的步伐時,原本猶豫不決的其他軍戶們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紛紛下定決心:“參將,小人我也愿拼死一戰!”
“參將,屬下同樣心甘情愿!”
“拼一次命又何妨?大不了聽天由命罷了!”
一時間,呼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軍戶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眨眼間,八百個名額便已爆滿,但仍有源源不斷的軍戶涌上前去,似乎生怕落后于人。
畢竟,人們往往具有強烈的從眾心理,特別是在有利可圖的時候更是如此。
眼看著這么多人踴躍報名,誰不想分一杯羹?
于是乎,那些后來者也爭先恐后地跟著舉起手來,表示愿意加入敢死隊行列。
人數實在太多。
于是,盧昆趕緊高聲喊道:“好了,只能招收八百人,后面的諸位先退下去吧!”
如果再不加以阻攔,恐怕整個營地都會一窩蜂地跑去充當敢死隊!
畢竟在此前進攻軍寨時,他們這一營人馬傷亡慘重,盡管后來補充了一部分軍戶兵員,但仍然未能達到足額編制。
原本應有三千人的隊伍,如今實際上僅有兩千四百多人而已。
此次若再從中抽調出八百名士兵前去攻城,那就如同瞬間抽走了整整三分之一的兵力!
如此一來,這三分之一的兵力投入戰場之后,究竟能夠有多少人生還實在難以預料。
更何況從目前高柳縣展現出來的頑強抵抗態勢來看,盧昆對于這八百名戰士能否幸存下來幾乎沒有任何信心可言。
他并非沒有注意到后將軍運來的那一車車所謂的甲具裝備。
平心而論,那些不過是一堆破舊不堪、需要重新利用的殘損盔甲罷了。
這樣的防護措施在面對高柳縣城墻之上如雨般傾瀉而下的火油以及鋪天蓋地的箭矢和滾動的巨石時,簡直就是杯水車薪,毫無作用。
說句不好聽的話,在后將軍已經開始病急亂投醫了。
以當前的局勢而言,若想成功攻克高柳縣這座城池,唯一可行之策便是持續消耗城中守軍資源直至其糧草彈藥殆盡;否則,僅憑現有的力量想要在短期內實現目標無異于癡人說夢。
盧昆帶著這八百名敢死之士來到了鄧芝跟前。
鄧芝穩穩地站立于一輛高大寬敞的戰車上,他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岳,俯瞰著下方八百敢死之士。
\"今天,你們將成為我們軍隊中的先鋒利刃——選鋒軍!\"
鄧芝聲音洪亮,鏗鏘有力,仿佛能穿透云霄,讓在場每個人都為之震撼。
他伸出手指向戰車上堆積如山的堅固甲胄,接著又轉身示意旁邊擺放著數十個裝滿銅錢的大籮筐,繼續說道:\"穿上甲胄,勇往直前,攻破敵軍城墻,本將定當重重賞賜你們!\"
聽到這里,那些原本神情緊張的軍戶們看到那一框筐銅錢與甲胄,瞬間瞪大了雙眼,眼眶泛紅。
他們做夢也不敢相信,自已竟然能夠得到甲胄。